第13章 沒齒難忘
此時。
軒竹閣連廊下。
密雨敲打在竹影間,狂風吹得滿院翠竹恣肆。
謝燼手持長劍,劃出一道又一道寒芒劍影,招式利落淩厲,呼吸沉穩有序。
直至行雲流水地練完最後一招,他收劍入鞘,氣息平穩如常,不見半分急促。
這時。
淩風匆匆跑來,猛地跪在麵前。
他英眉蹙緊,沉聲問,“何事這般狼狽?”
“主子,春棠姑娘被謝硯之罰跪在後院……”
話未說完。
劍鞘落地,謝燼大步起身,衝進了雨裏。
來到後院,隔著重重雨幕,遠遠地便看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跪在磅礴大雨裏搖搖欲墜。
他步伐一頓。
喉嚨像是被雨水淹沒,傳來了憋疼到極致的窒息感。
忽地。
那抹纖細的身影倒在了雨裏。
他心口一沉,幾乎是衝過去,顫抖地將人攔腰抱在懷裏。
回到軒竹閣。
他顧不上身上被淋濕,猶如懷裏抱著珍寶,輕柔地放在**,生怕被磕碰了。
盯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他的心隱隱抽痛,然後伸出手,慢慢地解開了她的衣衫。
瑩白如潤的凝脂、豐盈曼妙的弧度……逐漸映入深色的眸子。
但他此刻,卻無半分邪念。
隻想著自己的動作再輕柔些,怕掌控不好力度,指腹的薄繭會在那嬌嫩的凝脂留下痕跡。
等擦幹了春棠的身體,他又給她換上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裳
再給她換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裳。
做完這一切。
府醫恰好已經趕到,連忙上前給**人診脈。
謝燼站在一旁沉聲問,“如何?”
“回小公子,春棠姑娘並無大礙,隻是受寒又勞累過度所致,待老身開些藥,服下睡一覺就好。”
府醫低頭道。
聞言,謝燼臉色稍緩,派人將府醫送回去抓藥熬湯。
等人走後。
房間陷入安靜。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春棠,回想起方才在雨中看到的那一幕,沉沉的眸子似乎醞釀著一場動**的浪潮。
半晌。
才起身離開房間,看向門外等候多時的淩風,麵無表情地開口,“給大理寺找幾個棘手的案子幹。”
淩風點頭應聲,轉身退下。
這時。
府醫也端著熬好的藥湯來到了房門前,謝燼接過藥湯,命人退下。
他重新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準備親自喂春棠喝藥。
勺子的湯還沒放進嘴裏,迷迷糊糊的春棠舌尖觸及到苦味,像是鬧脾氣地皺眉吐出。
謝燼耐心地拿起帕子,一點點幫她擦拭幹淨。
接著,又重複喂湯的動作。
他喂了幾次,春棠就吐了幾次,
無奈之下。
謝燼隻好含住苦澀藥湯,閉眼俯身覆上她的唇。
她的喉嚨發出抗拒的呢喃,待第二次他含了蜜餞送入,蹙緊的秀眉才舒展開來,雙手無意識地勾住了他的頸。
幾乎是同一刻。
他倏然僵住身子,眸光也變得暗沉,本想淺嚐即可,體內的克製在傾刻間潰不成軍,開始失控地掠奪,
直到身下人軟成一灘水,才依依不舍起身。
……
門外響起敲門聲。
謝燼收回繾綣的目光,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隻見一名小廝滿臉慌張,開口道,“小公子,大公子在咱們院門外,說是讓您過去一趟。”
謝燼淡淡地應了聲,吩咐小廝將人看好,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
謝硯之在門外等候多時。
見到謝燼,墨色的眸子裏翻湧著戾氣,怒意幾乎衝破克製。
“人呢?”
麵對質問。
謝燼沒有立刻回答,微微皺起的眉眼劃過了一絲不悅之色。
而見他不說話,謝硯之接著又說,“二弟,你應該知道,她是我房中的人。”
謝燼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我外祖母近日身子不快,慈念寺的住持囑托晚輩多行善,好為長輩積德,她倒在我必經之路,若繞開,豈不是平白錯過了這份機緣?”
“是嗎?”
“我怎的覺得,二弟似乎對這小丫鬟異常上心?”
謝硯之試探性地問。
可誰知在下一秒,他便感覺周身的空氣凝滯,無形的張力蔓延開來。
謝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若我說是,兄長打算如何?”
“你……”
謝硯之袖下的大手驟然握成拳頭。
可當他那雙憤怒的眸子對上了謝燼輕佻的眼神,氣場卻無故弱了一大截。
還未搞清楚緣由,元青匆匆趕來,帶來了緊急的消息。
聽完那幾句話,他臉色沉了沉,瞬間變得凝重。
隨後又看向謝燼,“人醒了,就送回雪蘭堂。”
說罷,帶著元青匆匆離開。
瞧著這對主仆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謝燼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對著身後的淩風說,“上次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回主子,已經查到線索了,柳庭月及笄前與三皇子關係甚密。”
謝燼挑眉,冷聲吩咐,“這幾日,派人把柳庭月和蕭珩的事捅出去。”
他頓了頓,眸底劃過一絲若有所思,接著又道,“切記,無需一次性捅出去,給柳家一個峰回路轉的機會。”
“是,屬下明白。”
淩風應下後便消失在了暗處。
……
另一邊。
春棠迷迷糊糊醒來。
發現自己不僅處在一間陌生的房裏,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
她有些茫然,嘴唇有些麻麻的。
依稀記得,自己是在雨中暈倒的,至於後麵發生了什麽,就不記得了。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
抬頭一看,正好與進門的謝燼對上眼神。
她驚得瞳孔一縮,下意識提起身上的被子。
等反應過來時,才覺失禮,連忙下床行禮,“小公子好,您怎麽會……”
“是我路過,恰好救了你。”
謝燼掩下情緒,平靜道。
見春棠的小手將領口拽得緊緊的,表情有些難以啟齒,他又道,“你的衣裳是嬤嬤換的。”
上一次是順手,這一次是恰好,那麽下一次呢?
世上真有那麽多巧合嗎?
春棠忽地想起了那日謝燼的那句“不是隨口說的”,好似有什麽東西在心口炸開。
聞言。
春棠鬆了一口氣,連忙又朝著謝燼深鞠躬道謝,“多謝小公子搭救,今日恩情奴婢沒齒難忘。”
“沒齒難忘?”
謝燼挑眉。
指尖輕輕磨砂著腰間的獸麵墨玉牌,是在思忖著什麽。
良久才道,“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是這般重的恩情,你又打算拿什麽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