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興懷的改變
“但是，信號沒法被完整收進來。
這收音機的性能隻發揮出來了一半。
想要囫圇個捕捉到這些信號，需要加裝配件！”
江澈自然而然接過了話頭。
說完，他翻開帆布包蓋，從裏麵拿出來宋超給的五款信號增幅器。
江興懷看著桌子上一字排開的小金屬盒，眼睛都不自覺瞪大了。
“小澈，你……”
老頭正想說點兒什麽，結果卻見江澈伸手拔掉了耳機線，又把聲音旋鈕調到最大。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信號增幅器，將接線端插進收音機的耳機孔當中。
然而等了一會兒，喇叭裏的聲音和之前差不多，沒什麽變化。
江澈皺了下眉頭。
但他不死心，見一個不行就又接著試下一個。
這一次，收音機喇叭裏傳出的雜音稍微大了一些。
隻是聲音依然模糊，沒有質的改變。
江澈又換了幾個，但結果卻都一樣。
江興懷看著最後一個信號增幅器接入收音機，屏息凝神聽了一會兒。
他伸手把金屬小盒的接線斷開，歎氣搖頭說：
“不行，這些型號都跟機子不匹配！
信號的增幅效果微乎其微，就說明是機器的阻抗不一樣。
再試一萬遍，也一樣還是聽不清。
想要讓信號穩定，必須得找能和這機型配套的進口貨！”
江澈看著桌上的一串信號增幅器，忍不住也跟著歎了口氣。
之前在宋超店裏時，他就覺得這收音機構件精密，對配件的要求必然苛刻。
這一試驗，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測。
‘原裝的估計是被孫強春扔河裏去了。
信號增幅器太小，落水後就算沒壞，多半也卷進河底的沙子裏麵，找不見了。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海岸倉庫裏的那堆洋垃圾，能派上用場。
今天讓周學兵幫忙挑出那堆進口收音機，真是太明智了！
明天上班，就能試試那些配件的效果……’
江澈在心裏盤算好了後麵的事情，就把桌上的幾個信號增幅器收回了帆布包。
他轉手拿過桌上的茶壺，給江興懷倒了杯茶：
“爺爺，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有經驗。
要依著我自己查，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聽出不對勁。
果然這專業的事情，還是得專業的人出馬啊！”
江興懷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
但見江澈雖然嘴上恭維，手下卻是麻利地要把收音機收走。
他當即哼了一聲，抬頭斜了孫子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小子，還真會卸磨殺驢！
這麽急著把東西拿走，是不是怕我又念叨你。
讓你別惹事，趕緊把這東西還給老張？”
江澈被瞪得一愣。
一時間，他拿著收音機的手進退兩難，隻能幹笑了一聲。
可不等他開口，江興懷卻已是話鋒一轉：
“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
這東西蹊蹺，擺明就是有問題的。
不用你欲蓋彌彰。
我研究了大半輩子無線電，也還是頭一回碰見這種路數。”
江興懷一邊說著，一邊放下茶杯，手指輕扣了扣桌麵。
江澈瞧著他的麵色，沒有看到熟悉的小心翼翼。
反而有種不服輸的勁頭，正在老頭的眼中翻湧？
果然，下一刻他就聽江興懷說：
“臭小子，別太小瞧了你爺爺！
這稀罕玩意，我還沒研究明白。
你要是就這麽還回去，我還不答應呢！”
江澈看著江興懷臉上興致勃勃的神色，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自打那天韓守來過之後，他爺爺確實變了。
不是變了一個人。
而是那個戰戰兢兢縮了十幾年的老頭，慢慢站直了身子。
不再那麽在意他人的目光。
也不再瞻前顧後的什麽都怕。
江澈聽著耳中的話，忽然笑了。
他將收音機重又放回了桌上：
“行！那爺爺你先慢慢研究著。
但明天早上，我得把這收音機帶去海邊倉庫一趟。
海關查沒的那堆洋垃圾裏麵，有不少進口配件。
如果真像爺爺你推測的那樣，也許這會是個突破口！”
江澈說完，就起身去了灶房做晚飯。
他這幾天又去了食品站一趟。
這次賣肉的胡大姐，明顯熱情了不少。
重活一世，江澈不想虧待了自己，更不願意江興懷再跟著他節衣縮食。
他不心疼手裏這點兒錢，當場就付錢買了兩斤後腿肉。
這東西在食品站屬於精肉，賣的貴時，一斤恨不得接近五塊錢。
胡大姐給他開單子時，嘴角都要咧到腮幫子了。
隻是嚐過了宋超的手藝後，江澈現在覺得自己炒的菜都索然無味。
反倒是江興懷不知道他在外麵開了小灶，吃的小肚溜圓。
晚上撐得上街溜達了好幾圈，才勉強回屋睡下。
次日一早，江澈準時準點兒騎車趕到了海岸倉庫。
跟昨天一樣，周學兵早早地就到了。
隻是這次他沒站在庫房門口，而是守在了那堆分門別類好的收音機貨架前。
雖然有心理預期，可江澈一進門看到滿滿當當的一整排貨架，還是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周學兵做活仔細，雖然把庫底子翻了個底朝天。
可每台收音機經過他的手，全都妥帖地擦拭了一遍外殼。
這些積壓了好幾年的走私貨，如今整個煥然一新。
它們被按品牌做了分類，整齊地羅列在一起後，簡直像陳列在百貨商場的貨架上一般。
而更讓江澈震驚的是，這些收音機配件的走私品，竟然也不在少數。
他肩上挎的帆布包裏，此時正塞著那台古怪的收音機。
因此，一看到琳琅滿目的配件貨架，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其中有好幾個信號增幅器，樣式之精巧，甚至是他前世也未曾見過的型號。
江澈看著眼前花裏胡哨的小盒子，差點兒就很不矜持地把臉湊了上去。
但看著周學兵滿眼期待的瞧著他，他還是沒好意思一上班就假公濟私。
江澈環視了整齊的貨架一眼。
目光率先落在了，數量最為龐大的索尼機型上：
“嗯……那就先從這台索尼ICF390開始吧！
這款是1993年前後大量上市的，結構簡單。
單揚聲器，隻有中波和調頻。
比它旁邊那台帶短波頻道的SW22，修起來容易！”
隻是嘴裏這樣說著，江澈的視線卻又悄咪咪地落向了旁邊，同樣印著SONY商標的信號增幅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