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掙錢

江澈當初看江興懷疼得下不來床。

鎮上的藥絲毫不起效,他也曾想過要去市裏大名鼎鼎的鶴年堂。

可那時候江澈已經丟了工作。

隻靠著在街頭支攤賺那幾塊幾毛,根本負擔不起,這一貼就要三塊五的黑膏藥。

一個療程下來,接近二十塊錢。

別說江興懷自己不舍得,江澈也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

所以他那時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爺爺的腰一天比一天彎。

而他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此時,看著張輝遞到眼前的牛皮紙包。

瞧那厚度,裏麵至少塞了三貼膏藥,算一算得十塊錢。

老張一個派出所的公安,工資不高,還要養家。

雖然江興懷這幾天確實又犯了腰疼,晚上偶爾疼得睡不著。

可鎮上的膏藥不能連著用,不然皮膚又燒又癢,更難受。

沒辦法,老頭還是隻能硬挨。

江澈知道這鶴年堂的黑膏藥,最是對症。

但他不能收:“張叔,這太貴重,我們怎麽好意思……”

張輝卻擋開了他的手,語氣不容商量:

“小江,你幫我查收音機,我送你爺爺幾貼膏藥,也是應該的!

再者說了,我哥就是鶴年堂的坐診大夫。

這膏藥也不是我買的,是他過年捎回來的。

我這身子骨健朗,用不上。

要是放久了反而失效,那可就浪費了!”

張輝說完,也不給江澈繼續推拒的機會。

把裝著膏藥的牛皮紙包往書桌上一放,轉身就大大咧咧地告辭走了。

江澈手裏,依舊拿著那台古怪的進口收音機。

在他盯著桌子愣神時,江興懷聽見動靜,推門走了進來。

“小澈,張同誌這是走了?

現在都是飯點兒了,你這孩子怎麽不留人家吃口便飯!”

正說著,老頭鼻間突然嗅到了一絲藥香。

一看桌上的牛皮紙包,眼睛當即就瞪直了:

“鶴年堂的黑膏藥?

這是哪兒來的?

小澈,你今天去市裏了?”

聞聲,江澈這才猛然回神。

他知道自家爺爺一向心疼錢,隻能簡單跟他講了講張輝送藥的原委。

老頭聽後,把膏藥翻過來看了看:

“張同誌這人,還真是心細。

要不怎麽說,人家吃的是公安這口飯呢!

我那會兒,隻顧得上陸福財罵架。

完全沒想到,他會聞到我身上的膏藥味。

可再怎麽說,這鶴年堂不便宜,咱這人情欠的有點兒大!”

江澈熟悉他爺爺的脾氣。

見狀,他沒有多勸,隻是利落地把藥包拆開。

把膏藥對著油燈烤軟,待到溫度合適了,才貼到江興懷的腰上。

直到看著老頭扶著腰坐回椅子上,動作明顯比平時輕快了一些,江澈才在心裏鬆了口氣。

張輝那裏欠的人情,這個不難還。

但江興懷腰疼的毛病,卻是真的有點兒棘手。

這病不屬於大病,可經不起拖。

上輩子老頭的腰就是拖壞的。

‘光貼膏藥也不行,得仔細查查,爺爺這腰的病根兒在哪裏?

老張的哥哥雖然就在鶴年堂坐診,顧念熟人情麵能便宜一些。

但去一趟市裏,來回兩人的路費就不便宜。

再在醫院拍片和拿藥,樣樣都要錢!’

江澈看著對麵的江興懷,心裏開始劈裏啪啦的撥算盤珠。

隻靠他現在的幾十塊工資,可不夠看。

治病是最費錢的事情。

要想除根,多半要來來去去好多回。

按照江澈現在的收入,就算轉正待遇有提升,也得攢個一年半載才行。

‘想盡快負擔起這筆費用……

宋超那邊的二手家電翻修,就是唯一的捷徑!’

江澈這邊正盤算著明天的事情,江興懷卻在這時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

鶴年堂的黑膏藥效果立竿見影,而且沒什麽副作用。

貼在後腰,不像鎮上那些膏藥般火燒火燎的難受。

江興懷舒服了不少,目光不由就落到了江澈麵前的收音機上。

其實那天在派出所,他也聽到了張輝對孫強春古怪的描述。

隻是那時候,他心裏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種一看就是進口機型的東西,他下意識覺得孫子玩不轉。

哪曾想,江澈還真就給修好了!

江興懷看著收音機上亮起的紅燈,心下意外不已。

但他麵上沒露,隻是開口問:

“你把這收音機修好了?

那張同誌剛才過來,怎麽沒帶回去啊?

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江澈聞聲回神。

他看了眼滿臉想要一探究竟,又愛麵子不好明說的江興懷,心裏忽然一動。

上輩子,他的確修過不少收音機。

若論電路圖和故障維修,他有十足的把握。

隻是他對廣播裏麵的新聞時事,從小就不感興趣。

閑下來的時候,要麽拿磁帶聽歌聽故事,要麽就是跑錄像廳。

不論是收音機的調試,還是各個波段的特點。

江澈知道,自己遠不如江興懷懂得多。

畢竟他們家的書櫃上,現在還堆著一摞舊的《無線電》雜誌。

哪年哪期有什麽內容,老頭記得比誰都清楚。

“爺爺,這台收音機我給它換了個電阻。

現在通了電,但隻能收到本地台和省台,外省的一個都收不到。

這機器是進口的,按理說靈敏度比國產的高。

你說,會不會哪兒還有毛病?”

江澈說著,就把收音機遞到了江興懷的手裏。

老頭把東西接過來,調了調頻率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對勁兒!

這機器靈敏度,比咱國產牌子的高了不止一截。

別說是外省,天氣好的時候,收境外台都有可能啊!”

江興懷嘀咕了一句,掏出老花鏡戴上。

他翻過機子想看底部的銘牌參數。

然而,收音機的外殼上幹幹淨淨,一個印字都沒有。

老頭愣了一下,立馬向江澈投來疑惑的目光。

江澈趕忙說:

“爺爺,這收音機不是常規款式,不然也不可能引起公安的懷疑。

這都好幾天了,我一直沒看出有什麽名堂。

萬一,它要真是什麽案子的線索,我怕誤了事。

要不,爺爺你幫我研究研究?

你要是發現什麽不對勁,隨時告訴我,我去跟張同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