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行行好
“大丫！你是怎麽搞的？連個碗都端不穩！看我怎麽教訓你！”
吳柳氏一聲大喝，抄起掃帚就朝大女兒吳月的身上招呼了過去。
吳月本想開口爭辯，但見母親一臉凶光，於是又隻能是將到了嘴巴的話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嘭嘭嘭！”
吳柳氏揮出的掃帚重重的打在吳月身上，疼得她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娘！您別打姐姐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看著疼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出聲的姐姐，妹妹吳星雖然害怕，但還是倔強的撲上去想要攔住母親。
“算了吧大姐，區區一個陶碗而已，不至於打孩子。”
隨著韓烈的開口，吳柳氏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她先是轉頭諂媚的看了韓烈和馬鈺一眼，然後便回頭一臉凶狠的朝吳月和吳星吼道：“你們兩個別在這收拾碗筷了，大人和夫人今天趕了一天的路了，你們去給大人和夫人捏捏肩，捶捶背。”
聽到母親的命令，吳月和吳星趕緊朝韓烈和馬鈺跑了過去，她們用自己的小手，賣力的開始了按摩。
韓烈畢竟是長在紅旗下的人，雖然他當年也沒少去按摩足療啥的，但他那可是在“扶貧幫困”做好事，現如今被這麽小的孩子按摩，韓烈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但很快韓烈就發現了不對，根據原身在京師多年逛青樓的經驗，韓烈竟然感覺吳月替他按摩的手法有些熟悉，像是京城某個著名妓院的特殊手法。
這讓韓烈不由得對這吳柳氏母女多了一絲好奇。
“大丫，你這按摩手法是從哪裏學的？按得大人挺舒服。”
吳月紅著臉老老實實的小聲答道：“回大人，我和妹妹的按摩手法都是母親從小教我們的，母親常說，夫為妻綱，將來我們的夫君養家會很累，我們學會了按摩手法，閑暇時，可以替夫君按摩解乏。”
“哦，那你們母親是從哪裏學的按摩手法呢？”
聞言，吳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向往，她接著如實答道：“母親說，她以前是在京師長大，後來隨外祖父一起到關外做生意，結果途中不小心遇到了馬匪，就與外祖父他們失散了。
多虧父親救了她，否則母親當時就凍死在野外了。”
“哦，原來是這樣。”
……
閑聊中，小桃她們也慢慢將鍋碗收拾幹淨了。
吳柳氏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媚笑道：“大人，夫人，我這兩個女兒的按摩手法怎麽樣？您二位趕路辛苦，要不就收下她們路上解解乏吧？”
馬鈺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韓烈，但韓烈卻是好像沒聽到吳柳氏的話一樣，依舊眯著眼睛享受著吳月的按摩。
見狀馬鈺試探著開口道：“夫君，我看這兩個孩子的按摩手法是真不錯，要不咱們就買下這兩個孩子？”
韓烈看了眼滿臉希冀之色的吳柳氏，又看了眼一臉緊張的吳家姐妹。
一番思索後，韓烈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們此行是去衛國戍邊，又豈能貪圖享受？
小桃！取五十個銅板來交給這位大姐，算是這位大姐和她兩個女兒今晚的報酬。”
聽到韓烈的話，吳柳氏一臉落寞，吳家姐妹卻是一臉的欣喜，想來她們根本不願意跟母親分開，去伺候一個陌生人。
哪怕這個陌生人是她們母親希望她們能去伺候的。
“大人，您行行好，就收下我這兩個女兒吧！您要是不收下她們的話，她們遲早會被餓死的！
我男人好些年前就病死了，現如今一家人全靠我挖野菜過活，要不是屯裏鄉親們心善的話，我們娘三早就被餓死了！
大人，您就行行好吧！”
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吳柳氏，再看著頭大身體小，渾身上下隻有私處遮掩著一點破布的吳家姐妹，韓烈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一番煎熬後，韓烈歎了口氣道：“這樣吧大姐，你問一下你的兩個女兒吧，她們要是願意跟我走的話，我就收下她們當侍女養著吧，她們要是不願意的話，你也別為難我了。”
“願意！她們願意！”
見韓烈終於鬆口，吳柳氏忙不迭的就想替自己兩個女兒答應下來，但韓烈卻是絲毫不為所動，他摸了摸吳月那亂糟糟的頭發，柔聲道：“小妹妹，你願意跟母親分開跟我走嗎？”
聞言，小小的吳月頓時呆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吳月才小聲但堅定說道：“我……我要跟我娘和妹妹在一起！”
“嗚嗚嗚！”
小吳月的話讓吳柳氏頓時就哭了出來，她此時是既欣慰又著急。
為了避免吳柳氏繼續糾纏，韓烈轉身朝馬鈺說道：“夫人，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趕路，就早點歇息去吧。”
說罷韓烈便和馬鈺一起離開了穀場。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一陣淒厲的哭聲忽然打破了近山屯的寧靜。
“娘！嗚嗚嗚……娘！”
“來人呐！快來人救命呐！我娘上吊了！嗚嗚嗚……”
聽到聲音後，屯子裏的人迅速朝吳柳氏家趕去。
等韓烈趕到時，吳柳氏已經被抬到了屋外，就放在一塊門板之上。
她的兩個女兒正不停地試圖搖醒她，隻可惜不管她們如何努力，吳柳氏還是一動不動。
唉！何必呢？
看到這一幕，韓烈忍不住在心裏長歎了一口氣。
對於吳柳氏尋死的目的，韓烈當然能猜到，她不過是想用自己的死，來換兩個女兒的一條生路罷了。
她賭自己死後，韓烈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兩個女兒不管，而是將她們帶在身邊當侍女養著。
不得不說吳柳氏賭贏了，就衝她這份無私的母愛，韓烈也願意給她的兩個女兒一條生路。
唉！這該死的世道！
就在韓烈張開嘴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吳月還是吳星，她忽然停下哭泣一臉認真的吼道：“我娘沒死！我娘沒死！我剛剛看到我娘的手指動了！
大石爺，您行行好，救救我娘，去找個大夫來幫她瞧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