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跪一晚上,我就離婚

這是紮在陸澤廷心裏,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刺了他三年。

這也是陸澤廷和溫莞爾婚姻出現危機,亮起紅燈的一切根源。

因為溫莞爾離過婚,因為溫莞爾心裏還有前夫,所以陸澤廷才會傷害她,才會找夏歡欣發泄……

如今,都鬧到離婚了,陸澤廷卻對溫莞爾的前夫,一無所知。

他怎麽受得了?

他必須要問個清楚明白!

溫莞爾眼裏的光亮,一瞬間熄滅,黯淡灰暗。

她垂下眼:“陸澤廷,知道他的身份,對你沒有好處。”

“但我有權利知道。”

溫莞爾抿緊了紅唇。

陸澤廷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的,落在她耳垂處,帶起酥麻的感覺:“說吧,溫莞爾。你說出他的名字,我馬上就簽字離婚。”

“你簽了字,我再告訴你……他是誰。”

“嗬,你當我傻?”

這種套路,還想套住他?

可笑。

幼稚。

溫莞爾抬頭,望著他:“不,我認真的。你先簽字,我再告訴你。”

離了婚,沒有了關係,就算陸澤廷知道……她也無所謂了。

但陸澤廷不可能這麽做的。

他堅持著他的想法:“你先說,我再簽。”

“那我說了,你不簽,我怎麽辦?”

陸澤廷反問:“我簽了,你不說,我又怎麽辦?”

局麵陷入僵持。

陸澤廷抬手,重重的捏住溫莞爾的下巴:“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我,他是誰?三年了,溫莞爾,你始終護著他!”

“我不是護著他,我是在保護你,陸澤廷。”

可惜,陸澤廷不懂。

他手上的力道越發的重,溫莞爾覺得自己的下巴下一秒就要脫臼了。

她卻沒有喊一聲疼。

陸澤廷看著她緊蹙的眉頭,緊咬的牙關,心裏的火氣越來越旺盛。

“滾出去,”陸澤廷驟然鬆開了手,“我不想看見你!”

他還是,舍不得傷她。

哪怕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溫莞爾站在原地:“你還沒有在離婚協議書上麵簽字,我不會走的。”

“好,好,”陸澤廷說,“那你就留在這裏!”

溫莞爾是這麽打算的,所以一動不動。

可是陸澤廷看著她,心煩意亂。

“出去,”陸澤廷指著門口,“我不想看見你。”

“明明你簽個字就可以……”

“閉嘴!”陸澤廷打斷,“溫莞爾,我剛剛的問題你不肯回答,那就沒得商量的餘地。”

溫莞爾咬咬唇:“你一定要這麽逼我嗎?”

“到底是我在逼你,還是你在逼我?”

“陸澤廷,好聚好散。”

散?

散不了!

陸澤廷的胸膛不停起伏著,怒聲吼道:“溫莞爾,你現在去門口跪一晚上,我就考慮和你離婚!”

卻沒想到,溫莞爾立刻答應了:“好,你說話算話。”

陸澤廷都氣得連連冷笑:“跪著,跪到我滿意為止,叫你起來為止。”

她還是立刻答應:“好。”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但是,她剛走兩步,陸澤廷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

溫莞爾心下一沉……

他要反悔嗎?

隻聽見陸澤廷說道:“跪門口還是太便宜你了。溫莞爾,我要你跪在歡欣麵前。”

她渾身一震。

懲罰她欺負她,還不夠。

他要羞辱她。

踐踏她的自尊,碾碎她的所有驕傲。

陸澤廷挑眉:“你聽到了嗎?”

溫莞爾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住。

指甲都嵌入了肉裏。

“阿廷,”這時,夏歡欣出聲了,“這樣不好吧……無緣無故的,溫莞爾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怎麽能讓她對我下跪呢。我可受不起。”

“我叫她跪,她就要跪。”

“別,阿廷,”夏歡欣搖了搖頭,“你消消氣。”

“她想離婚,她想求我,那她就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夏歡欣還想說什麽,陸澤廷眼神淩厲的掃了過來。

夏歡欣隻好閉嘴。

她哪裏是替溫莞爾求情啊,她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溫莞爾跪完了,回頭陸澤廷又怪罪她,那她怎麽辦?

她隻能出麵調解。

這不是假惺惺,這是在為她自己著想。

溫莞爾靜靜的看著陸澤廷,然後點了點頭:“……好。”

如他所願。

溫莞爾抬起腳步,慢慢的,走到夏歡欣的麵前。

夏歡欣後退了兩步,有些不安。

陸澤廷站在旁邊,漠然的看著這一幕。

“跪下。”

溫莞爾的膝蓋,緩緩的彎曲。

她別無辦法。

垂著眼,溫莞爾的視線裏,看見的是陸澤廷的筆挺的褲腿,還有夏歡欣纖細的腳腕。

她正要跪下的時候,忽然,被人托住。

她抬頭看去,發現是夏歡欣。

“你……你還是去門口吧。”夏歡欣說,“我不要你跪。”

溫莞爾麵無表情:“這是陸澤廷的要求。”

“他隻是說氣話。”

溫莞爾沉默不語,揮開夏歡欣的手,膝蓋繼續彎曲。

就在她再次要跪下的時候,手腕一緊。

陸澤廷毫不憐惜的拽著她,腳步飛快的往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他直接將她甩到門外。

溫莞爾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的,好幾次都摔倒在地,為了跟上陸澤廷的步伐,又趕緊爬起來。

被他甩開的那一秒,她的膝蓋也落了地。

撲通——

陸澤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好好跪著。”

溫莞爾“嗯”了一聲,端正的跪好。

下一秒,門砰的一聲關上。

隨後,世界恢複了寂靜。

隻有溫莞爾跪在這裏,膝蓋發疼,尊嚴掃地。

漫漫長夜,她要這麽熬下去。

難熬嗎?

其實還好。

比這更難熬的夜晚,溫莞爾經曆過好幾個。

比如,和紀青洲離婚的那一晚。

得知陸澤廷有夏歡欣的那一晚。

比起那些夜晚,這一晚,似乎還行。

溫莞爾扯了扯嘴角,樂觀的想。

一夜未眠。

盼著天亮。

溫莞爾感覺渾身都僵硬了,發酸,尤其是膝蓋,紅腫,血液不流通。

她很是疲憊,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

直到,麵前的門再次打開。

睡了一晚,陸澤廷神清氣爽,換上了西裝。

他隻是看了溫莞爾一眼,便大步的從她旁邊走過。

“我做到了,我跪了一夜,”溫莞爾看著他的背影,說道,“你也要做到你承諾的,該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