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禾已經沒罪了

宋恒放下簾子,置於膝蓋上的雙手握拳,眼神帶著堅定和清明。

隻要能確認蘇詩婉就是病好了,那麽他就能從國公府光明正大的帶走蘇禾了。

他要帶她去療傷休養,重新變回曾經那個活潑爛漫的少女。

不然再留蘇禾在國公府,她遲早被他們給折磨死。

一想到自己就不過是離開了幾天,結果回來就聽到就蘇禾差點死了的消息。

當時那一瞬,宋恒的心簡直飛出了胸腔,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痛苦席卷他全身。

而在得知蘇禾被救回後,他這才勉強鎮定下來,帶著大批補品前往國公府,隻是終究沒能見到人。

宋恒握起的拳頭緊緊收起,目光銳利。

他心中早已有了篤定的猜測,讓青鬆請大夫來不過是為了佐證,也是為了能順理成章的應付國公爺還有國公夫人。

這一次,他一定要接走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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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

在宋恒離開後不久,病**,已經沉睡了三天的蘇禾終於是緩緩睜開眼睛。

她足足過了好久才神智清醒回籠,入目是帷帳頂部,如此熟悉,而房間內的草藥苦澀味比平時更加濃重。

盡管蘇淮煜派來的有丫鬟輪流值守,但小翠仍舊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前,所以蘇禾醒來也是她第一時間發現。

她看著**的瘦弱人影從眼皮微動到半睜開眼,小翠幾乎是瞬間眼淚落下。

但她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不能驚擾到了重病中的蘇禾。

“蘇……”她嗓音發顫的,盡量聲音非常低微的吐出來一個字。

而**,聽見後的蘇禾緩緩側頭。

四目相對那一刻,小翠的眼淚再次決堤,她再也控製不住的俯身,虛虛擁著**的人。

一旁輪值的春柳見人醒了,於是腳步匆匆的去到外間通知老爺和世子,同時又讓人去通知府醫。

裏間。

蘇震霆和蘇淮煜匆忙的大步入內,當他們看到**的蘇禾睜開了眼睛,而小翠正抱著人抽噎著哭,蘇震霆被感染的也是當場老眼酸澀。

他放輕了腳步,走向床邊,眼眶發紅的哽咽道:

“小禾……你終於醒了,你都已經沉睡了三天了,父親還以為你明早才能睜眼……”

蘇禾看見了蘇震霆,但也隻看了一瞬,而後就眼皮下闔,主動忽略。

她聽著蘇震霆親昵的叫自己的名字,又再次以“父親”自稱,她的內心寡淡且平靜,宛如一潭死水。

三年過去了,蘇震霆還在自己麵前演父女情深的戲碼,不覺得很惺惺作態嗎。

這幅假意的好心跟深情,過去三年裏蘇禾早已看透了,也早就不抱任何幻想和希望了。

床邊。

蘇禾不想搭理他的這幅反應自然蘇震霆也是看出來了,所以心中更加酸澀,抹著眼淚道:

“是父親對不起你,我沒能護住你……”

蘇震霆在懺悔著,訴說他的痛苦和難過,然而蘇禾這下直接閉上了眼睛,連半睜都不睜了。

蘇震霆身側,蘇淮煜見此情形,衣袖下的雙手攥緊。

他知道蘇禾在怨恨,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恨呢?

這一切全部都是她該受的,是她要償還的孽債。

然而心裏這麽想,蘇淮煜卻並未出聲,眼神也沒有陰狠憎惡,隻是麵無表情的靜立在那裏。

入目之下,蘇禾眼下和臉頰凹陷,皮膚宛如被長久泡過一般的發白,白的讓人心驚悚然。

那形銷骨立的身體,身上隻剩一層皮貼著骨頭,就好似一陣微風拂過,人就會被吹的散架。

這瞬間,蘇淮煜心中竟然生出來一個念頭:

蘇禾該受的折磨都已經受過了,她該還的債也都還了。

此外她終究不是他們的第一仇人,不過是代為受過,承受他們的報複和怒火。

……所以蘇禾沒罪了,蘇禾可以被放出府,不用再繼續取血。

可是——

母親會放人嗎?

蘇淮煜腦海中如此想著,下一秒他自己就有了回答:

不可能的,母親不會放過蘇禾,她就是要生生折磨死蘇禾。

蘇淮煜不由得側頭,看著仍舊在痛哭流涕並懺悔的父親。

如今能救蘇禾的,可以在母親麵前說上話的,也就隻有父親了。

屋子裏。

小翠在老爺還有世子進來後,就已經從**站起身,然後候在一旁。

她聽著老爺的各種聲淚並下的哭訴,而蘇禾全程緊閉雙眼,無論老爺如何說她都不再睜開。

小翠是真的很想讓老爺和世子先出去的。

因為那些話蘇禾並不想聽,還不如讓她好好休息,可自己一個丫鬟終究不能插話。

在小翠這麽想的時候,內心期盼這兩人趕緊走,而這時,她的肩膀被拍了下。

小翠側頭,發現拍她的人是世子,同時對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又看向老爺。

雖然世子並沒有說一個字,但小翠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這是想……讓自己昧著良心幫老爺和蘇禾緩和關係。

小翠咬著唇,作為丫鬟不能違逆主子的命令,她隻能違背本心的緩緩過去床頭,低聲開口:

“蘇禾,你睜開眼睛看看老爺和世子吧,他們很擔心你的情況。”

“在你被取血昏死過去的時候,是老爺跟世子及時請來的太醫,用了一天一夜把你搶救了回來。”

“而後三天,老爺和世子都守在西院,就為了等你醒來。”

小翠說這話的時候,蘇震霆停止了聲音。

他滿眼充滿希冀的看向**的蘇禾,希望她能睜開眼睛看看自己,哪怕就隻看一眼也好。

然而,到底他的希望還是落空,蘇禾並不願睜眼看他,這讓蘇震霆心中就像被千刀萬剮一樣痛。

小翠還在低聲說著二人的好話,她盡職盡責的聽令行事,但蘇禾不睜眼可不怪她。

就在這種情形繼續維持的時候,屋子外響起府醫的聲音,蘇淮煜此時對著蘇震霆開口:

“父親,讓府醫先行給蘇禾診脈吧,我們退到一邊。”

蘇震霆依言的後退,而小翠借著給蘇禾掖被角的間隙,偷偷湊在蘇禾耳邊,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