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終於找到你了!
那個插隊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進登記處,一屁股坐在登記官對麵的椅子上。
負責陳悠這隊的登記官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對這種插隊行為很不滿,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嘴,什麽都沒說。
陳悠看在眼裏,心裏快速盤算。
他需要和登記官保持視覺接觸並持續對話至少三分鍾,才能發動【記憶編織】。
但登記官忙著鑒別身份,根本沒空搭理他。
“那就換個目標,間接植入虛假的記憶......”
陳悠想著,隨即側了側身,看向登記官旁邊那個正在整理表格的年輕助理,壓低聲音問:
“這種插隊的行為,你們身為官方人員不製止嗎?”
助理抬起頭,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紮著低馬尾,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她歎了口氣,聲音也壓得很低:
“沒辦法,今天要登記的人太多了。隻要不是大規模暴亂,我們一般不會喊保安過來製止,太浪費時間了。”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那個已經坐下的壯漢:
“要是更多人效仿,我們肯定得管。現在就他一個,忍忍就過去了。”
陳悠“哦”了一聲,繼續找話題:
“你們從幾點就開始在這兒了?我看這隊伍長度,起碼得忙到下午吧。”
“早上五點就開始了,我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機會喝呢。”
助理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委屈地嘀咕:
“昨晚一夜沒睡,上麵臨時通知,三天內必須完成全市序列者登記,我們人手根本不夠的。”
陳悠點點頭,語氣隨意: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自己是什麽途徑的,之前光知道自己能異化身體,別的什麽都不懂。”
助理下意識詢問:“你是什麽途徑?”
“欺詐師。”
陳悠說這話時,特意提高了半度音量,確保旁邊的登記官能聽見:
“序列1,昨晚剛學會用欺詐替代進食,之前差點沒忍住吃了人。”
助理了然地點點頭:“欺詐師不算少,你今天應該能碰見好幾個同途徑的。”
陳悠又問了幾個關於登記流程的問題,助理一一回答。
發動【記憶編織】的對話三分鍾,夠了!
陳悠已經悄然發動了【記憶編織】,為一旁也在聽他說話的登記官植入了一段認知,待會兒進來登記的這個人,是欺詐師途徑的序列0。
他之所以不直接找負責他這隊的登記官聊天,是因為登記官忙著鑒別身份,不可能有功夫和他對話,時不時故意透露一下自己是欺詐師途徑的身份。
助理和登記官距離很近,隻要他們對話聲音不小,那麽登記官肯定能聽到。這樣一來,陳悠也能側麵為登記官編織出他是欺詐師身份的記憶。
待會兒輪到他登記,隻需要利用【超體】異化自己的四肢,變成觸手形態即可。
他剛才已經觀察很多序列者了,發現隻有序魔途徑的序列者,才能做到異化形態,這讓陳悠清楚,【超體】便是臥底途徑最利於隱藏自己身份的一個能力。
加上他提前使用【記憶編織】,登記官大概率不會懷疑什麽。
隊伍繼續往前挪。
夏傾魚排在陳悠前麵,她走進去後,雙手一翻,幾片鐵片在指間凝聚,又迅速消散。
登記官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記錄:欺詐師途徑。
不到一分鍾,夏傾魚就出來了,衝陳悠微微點頭。
輪到陳悠了。
他走到桌前,遞上身份證。登記官接過,掃了一眼,抬頭看他。
“展示你的途徑能力。”
陳悠深吸一口氣,雙臂瞬間異化成布滿粘液的觸手,在身前交叉揮舞了兩下,又快速收回。
登記官盯著他的手臂看了兩秒,低頭在係統裏錄入:欺詐師途徑。
“下一個。”
陳悠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關,過了。
從登記處出來,陽光灰蒙蒙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血腥的氣息。
夏傾魚看了眼手機:
“我去銀行給曹楚天轉賬,你跟我一起嗎?”
陳悠搖搖頭:“我回家一趟,看看我姐。”
夏傾魚沉默了一瞬,點頭:
“去吧,薇薇姐現在知道替代進食的方法,應該不會像之前那樣了,但是也要注意安全,有問題第一時間給我和曹楚天打電話。”
“嗯。”
兩人在路口分開,夏傾魚帶著曹楚天去銀行。
陳悠打了輛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車子在老小區門口停下。
陳悠抬頭看著那棟熟悉的六層樓房,樓道口的歪脖子樹還在,一切看起來和幾天前沒什麽不同。
可他媽媽已經不在了......
他上樓,敲門。
門很快開了。
陳薇薇站在門口,眼眶紅腫,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
看見陳悠的瞬間,她嘴唇一癟,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嗚!小悠!”
她一把抱住陳悠,抱得很緊,生怕他也會離自己而去。
陳悠鼻子一酸,也抱住了姐姐。
兩人就這麽站在門口,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薇薇才鬆開他,拉著他的手往屋裏走:
“快進來,外麵冷。”
屋子裏很冷,空調沒開,茶幾上擺著幾盒沒怎麽動的外賣,沙發上堆著沒疊的被子。
陳薇薇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睛紅紅地看著陳悠:
“媽媽......真的走了?”
陳悠點頭,強忍著淚水不落下來:
“嗯。”
沉默了幾秒,他啞著嗓子開口:
“姐,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是我,是我殺了媽。”
陳薇薇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陳悠低著頭,不敢看她:
“媽失控了,變成了怪物,她找到我和夏傾魚的住處......我一開始沒認出來,我攻擊了她,等我知道是媽的時候,已經......”
他說不下去了。
陳薇薇眼淚流得更凶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又是一個重大打擊。
自己疼愛的弟弟,殺了自己最心愛的媽媽......
陳薇薇嬌軀顫了很久,終於她搖了搖頭,聲音哽咽:
“小悠,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是那該死的霧氣!如果沒有那霧氣,媽不會失控,你也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
陳悠坐在她身邊,眼眶發酸,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很久,陳薇薇才抬起頭,抹了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悠,你走吧。”
“我知道你這幾天一直和小魚在一起。”
陳薇薇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們....在談戀愛吧?”
陳悠張了張嘴,想解釋,但陳薇薇擺了擺手:
“不用解釋,姐知道,你和小魚從小就互相喜歡,現在在一起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小魚是個好女孩,你跟她在一起,姐放心。”
“你走吧,不用擔心我。我會用替代法進食,不會失控的。”
陳悠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沒解釋陳薇薇誤會了他和夏傾魚談戀愛,是因為自己的確得有借口不能待在家裏。
陳薇薇是饕餮途徑,對會對他這個與自己有相同血脈,卻對非相同途徑的序魔血肉感到十分渴望。
他待在家裏,萬一沒隱藏好,讓陳薇薇察覺出他不是饕餮途徑的序魔,那麽陳薇薇很容易從他身上聞到異常的“香味”,這太危險了。
於是,陳悠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陳薇薇坐在沙發上,衝他揮了揮手,眼淚還在流,但笑容很溫柔。
“去吧好弟弟,好好活著!”
“姐,你也是。我......我會經常回來看你!”
“嗯。”
告別陳薇薇,陳悠下樓,推開單元樓的門。
可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門外不是預想中小區的景象,而是極其荒涼陰森的墓地!
灰白色的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霧氣深處。
枯黃的雜草從墓碑間長出,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陳悠猛地回頭,身後的單元樓也不見了!
“什麽情況?!”
“這他媽給我幹哪兒來了?”
陳悠大驚失色,突然之間,一股涼風從脖頸後吹過。
緊接著響起一道陰沉,卻帶著興奮的男人聲音,還附帶著毫不遮掩的殺意:
“嗬!”
“終於找到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