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要做你哥哥

玉錦齋是陽城最大的裝裱鋪子。

墨香濃厚,清新雅致的小樓,平時賓客稀少,今日內外卻擠滿了人。

“宸王現身了,居然親自來玉錦齋裱畫。”

“真的嗎?以前隻能遠遠瞧上一眼,根本看不清臉啊。”

“那可不,今日就守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整個陽城的名門貴女都進了玉錦齋,守衛的堵在門口,普通人連門檻都難以踏進。

都說宸王喜文弄墨氣韻風雅,貴女們將玉錦齋的存畫一掃而光,隻為宸王因懷裏的畫卷能多看自己一眼。

等了許久,樓上終於有了動靜。

馭風在前引路,後麵那位穿著一身青綠流雲紋錦袍,身姿修長挺拔的便是宸王了。

麵容如玉,鳳眼深邃,五官如神來之筆,每一寸都精致得無可挑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畫軸,嘴角輕揚,淺笑間流轉光華。

那一刻,貴女們的心跳都停止了,宸王踏在樓梯的每一步,仿佛都踩進了女子的心坎裏。

——

“思思!”

終於等到宸王回來,墨慍盼得眼睛都快瞎了。

“怎麽這麽久,還以為出了什麽問題。”

宸王:“你說的事不宜遲,這不連夜搬完了。”

墨慍追著問:“那我說留下一箱,你記住沒?”

宸王:“那是自然,都要走了,總得給人留點盤纏路費。”

其實宸王命人留了兩箱,希望他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來。

“那就好。”墨慍一顆心可算安定下來。

宸王從背後掏出畫卷,“思思,給你!”

墨慍猜到是什麽後,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

“這麽快!還以為要等幾日呢。”

“哼!”宸王很是得意,“不看看本王是誰,隨手便是妙筆丹青。”

待墨慍將畫像掛上,看見畫中人那一刻,瞬間濕了眼眶。

“畫得真好,眉眼傳神,好像看見真人一樣。”

“以前在沁玉軒,父親也請畫師為母親畫過,但我見過的每一張都不及這幅的萬分之一。”

聽過無數次恭維誇讚的宸王,此時竟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我母親這麽好看,眼裏閃著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我說話一樣。”

宸王說:“你母親自是極美,所以才把你生得也不差。”

墨慍雙眸含淚,轉身朝著宸王深深行禮。

“見到這幅畫我太開心了,竟然忘了感謝宸王。”

“說什麽呢?”宸王連忙伸出雙臂。“都這麽熟了,以後別老‘宸王宸王’地叫。”

“你母親喚我‘深兒’,不過那是孩童時。現在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李硯深’,或者直接叫‘硯深’就行。”

聽著有關娘親的回憶,墨慍眼前出現一片暖日和煦,母親微笑著和“深兒”說話。

“深兒……若母親還在,應該很喜歡和疼愛小孩子的吧?”

墨慍喃喃地沉吟著,不禁轉身對著母親的畫像。

“娘,我是思思,宸王見過你,我見到了宸王,就當我們也見過的吧?”

“我們都已長大,宸王如今一表人才,高大俊朗,他對我很好,還救了我。”

……

宸王在一旁,聽見平時和他三天沒有兩句話,愛答不理的墨慍,居然能這麽誇她,心裏樂開了花。

羞得耳根一紅,悄悄退出去,留她與娘親單獨相聚。

“娘,我現在有了師父,師父很厲害,還教會我法術。”

“曾經女兒在心底抱怨過,自己的八字命格不好,如今終於看見新的希望。”

“娘,女兒以後一定刻苦練習,再也不會柔柔弱弱地怨天尤人。”

“若是母親在天有靈,可否保佑女兒能渡過劫數,甚至可以逆天改命。”

“到時候,就可以和師父小檀森兒他們一起,像普通人那樣健康開心地過日子。”

“哦,還有宸王,他像哥哥一樣護著我,以後我也會將他當親人一樣助他錢生錢,爭取能做一輩子的閑散王爺。”

宸王轉回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急得門也不敲,直接闖進來。

“什麽哥哥親人的,嘰裏咕嚕說一堆。”

隨後攤開手掌,展示他剛火急火燎回臥房取來的東西。

“思思,這枚玉佩是母妃給我的。”

“當時是得了整塊上好的潤玉,便做了兩枚一樣的玉佩,一枚刻著‘深’字,一枚刻著‘思’字。”

“你母親那時已經懷了你,還給你取了乳名,所以另一枚是給你的。”

“我母妃與你母親當時還說……”

宸王支支吾吾,下半句猶豫著該怎麽說才好。

“這種玉佩?我沒見過。”墨慍眼神疑惑。

她努力回憶著,玉佩倒是有過許多,但未見過這種樣子的。

因為這個雕刻形樣挺特別,並不常見。

“什麽?”宸王突然聲音調高八度。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居然說你沒見過?”

急了急了,那半句話更不知該如何出口了。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忘記收哪裏了?”

墨慍搖搖頭,“想不起來。”

宸王聲音調高九度:“是不是你把它弄丟了?丟哪兒了?”

他腦袋都麻了,寧願相信玉佩是弄丟了,也不願意聽見否認玉佩的話。

墨慍聽他吼著,耳朵都要震聾,於是聲音也調高八度。

“若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弄丟?”

“沒見過就是沒見過,這件事你說有就有嗎?那我怎麽沒聽我爹爹說過?萬一是你那時年紀小記錯了也不一定。”

“你爹爹當然不會告訴你這些,那是因為……”宸王突然反應過來,聲音戛然而止。

“算了,不說那些,找到玉佩才是正事。”

墨慍聽得不明不白,但也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麽好話。

“不會什麽?我爹爹那麽愛我娘,日日思念她,眼裏從未有過其他女人。”

“你有什麽話也不必藏著掖著,說不說歸你,信不信由我。”

火氣一上來,墨慍索性把之前藏在心底的話全部倒出來。

“即便你是宸王,即便我現在住在你的雲鶴宮,但也不表示你可以管著我,控製我。”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與我母親相處許久,但是這麽多年,我從來不知道母親還有你母妃這個姐妹。”

“初次到雲鶴宮,是因羅盤的指引,才第一次見到師父,才救我於水火。”

“我被墨家活埋,又被賣給江家配冥婚,命懸一線的時候無一人可訴。若是沒有羅盤,我早就死在墳地裏了。”

“十七年,雖然我沒見過你一次麵,但你所說的往事我都認真記著。那是因為我已經失去父母雙親,所以想把你當成親人,這樣我在這世上就不會感覺太孤獨。”

“總之,謝謝你幫我畫像,也請你尊重我的父親。畢竟他照顧我養育了我十六年,而我們認識才不足一月。”

“嗬!”宸王不僅笑聲冷,心裏更冷。

“不足一月?好一個不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