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置她於死地

“小檀!”

在睡夢中驚醒,墨慍睜開眼恍恍惚惚。

這是在哪兒?

我怎麽來的?

躺在陌生的地方,邏輯連接不上,思維一片空白。

腦子裏閃過最後一個畫麵,是一大片血紅。

“燒火姐姐,你醒啦?”

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睜著滴溜溜的黑眼珠,好奇地看著自己。

墨慍:“你是誰?”

小孩:“我是森兒。”

墨慍:“為什麽叫我‘燒火姐姐’?”

森兒:“因為姑姑說,你燒的火漂亮。”

“嗯……哦對!姑姑原話說的是:光蘊如虹似有涅槃之象。”

這句聽起來帶著玄妙之意,不像是普通人能講出來的。

墨慍:“這裏是雲鶴宮?”

是師父把我帶回來的嗎?

墨慍急得想起床,卻感覺自己頭暈乏力。

隻能問森兒:“有沒有個和我一道來的姑娘?”

森兒毫不掩飾地“咯咯”大笑:“你說‘豬頭姐姐’嗎?”

“豬頭姐姐!”

墨慍疑惑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也跟著“哈哈”大笑。

把本就虛弱的身子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她沒良心,

而是她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

雲鶴宮裏有師父,她這**子給一顆丹丸就能保三日無憂。

小檀身體壯,氣血足,師父隨便揮揮手就能治好。

“小姐!”

聽見屋內的笑聲,小檀丟下手裏的東西就衝進來。

兩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感慨劫後餘生,慶幸彼此都還活著。

墨慍被小檀勒得喘不過氣。

“小檀,你吃了什麽仙丹,怎麽恢複得這麽快?”

小檀麵色紅潤,精神頭看著比之前更好。

“仙長給配的藥方,吃了兩日便好了。”

墨慍:“兩日?我睡了這麽久嗎?”

“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麵無血色一動不動,我都要急死了!”

回憶凶險之時,小檀的喉嚨又開始哽咽。

墨慍安慰道:“急什麽,我這不好好的嗎?”

森兒終於能插上一句話:“好什麽?姑姑說你危極凶極,若是再晚送來半刻,命不久矣。”

小檀也在一旁猛點頭。

森兒的話讓墨慍感覺後怕,意思是隻差一點點她就死了。

沒傷沒痛的,還吃了丹藥,怎麽還會如此凶險?

想去找師父,小檀說仙長外出,不在雲鶴宮。

一番盤問下,墨慍才知道這三日發生的事情。

那日在墨宅,小檀從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裏,看見餘氏倒下。

然後神魂宕機的墨慍就跟著倒了。

辰王把她倆直接拉回雲鶴宮時,楊靈素看著直皺眉頭。

“一個狼狽不堪,一個麵目全非……”

“怎麽才一日不見,都搞成了這般落魄之相?”

小檀看著被打得很重,其實大部分都是皮外傷,不危性命。

但是墨慍的身體,內氣折損嚴重。

當天晚上,師父整整一夜都沒合眼。

施針喂藥,畫符做法,招魂收氣,什麽招都使上了。

可算搶回來一條命。

森兒常年看楊靈素治病煉丹,跟著學到不少。

說起這些時,有模有樣一本正經。

“你定是吃了‘散魂丹’,體內被種了一種以八字魂咒為基礎的道術之毒。”

“這種毒陰險至極,姑姑暫且隻能保你性命,至於徹底解毒,她還缺一些東西。”

“姑姑下山,就是去給你尋藥了。”

聽完這些,墨慍的第一反應是:我怎麽這麽笨?

防來防去,到底是什麽時候中的毒?

自己可沒敢碰院子裏的任何食物,連口水都沒喝。

絞盡腦汁地回憶著,

她忽然想起一個畫麵,懊悔地直拍腦袋。

“大意了,定是馬車上的茶點有問題。”

被人動過手腳。

想對她下毒手,又對她八字了如指掌的,隻有一個人。

張秋星。

墨慍提起他,不禁咬牙切齒。

收徒不成,反被當場羞辱,他一定是盯上自己了。

特別是對她手上的羅盤,垂涎至極。

“羅盤!我的羅盤呢?”

墨慍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看見那寶貝了。

在**找了一圈,又在衣服裏翻了很久。

一邊找一邊想,到底是在哪兒丟的。

必然不會是在墨宅。

墨慍細細往前琢磨,在馬車上換上幹淨衣服的時候,就沒有。

難道是遺失在了沐霞峰?

不,還有一個地方。

墨慍眼前閃過那雙審視懷疑的眼神……

袖中的柳葉刀還在,原本是他的東西。

給他扒衣服的時候發現的,做工非常精巧,還帶著機關,眨眼間開合迅速自如。

拇指大小的東西,倒是很好用,不僅能傷了孫炳,還能要挾辰王。

老老實實喝完今日的湯藥,墨慍已經是心急如焚。

忙哄著小檀趕緊去套馬車。

羅盤是個寶物,從張秋星第一次看見它時的眼神就知道。

師父若是知曉弄丟了這麽寶貴的東西,還不定怎麽看我呢。

又笨又弱,搞不好會不要這個徒弟了。

不行!

一定要在師父回來之前,找到羅盤!

可是當看到林中出現的岔路口,墨慍直接傻眼了。

那日坐在馬背上,怎麽就沒發現呢?

當時走得是哪條路,愣是一點映象都沒有。

沒辦法,隻能和小檀商量,分頭行動。

如果誰見到那處密林中的宅子,就折回做上標記。

沐霞峰不高,周圍是綿延不斷的山嶺。

多數人都不喜歡往城北走,所以山上更少見蹤影

一路上走著,墨慍耳朵裏隻有鳥叫和微風穿林聲。

卻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盯著她。

幾次突然回頭,半點影子也沒發現。

開始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這段時間像驚弓之鳥,給嚇怕了。

然而鎮定之後,這種預感依然強烈。

末了,她決定正視自己的第六感,查個究竟。

找到一處隱秘灌木叢,將身體完全掩進去,等待著。

對方似乎很謹慎,樹梢的上鳥停落又飛走,第二撥停落又飛走。

直到第三撥的鳥兒也未出現任何異樣,那個影子才從暗中出現。

墨慍不禁心中一驚!

這個臭道士,居然一直都在跟蹤她。

肩上還多了一個包袱,看著眼熟得很。

那是他常用的東西,藥粉符紙銅鏡法器等等都在裏麵。

這架勢,哪裏像是隻為搶羅盤,簡直是要置她於死地。

山林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了都沒人發現。

幸好躲得夠隱秘,張秋星從她旁邊走過時,沒有一點懷疑。

於是,墨慍學著張秋星的謹慎,準備也數著樹上的鳥兒落了又停。

果不其然,到了第三撥的時候,樹梢上的動靜不對。

臭道士轉頭回來了。

並且留在附近徘徊,似乎算出了什麽。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抓到。

方才找地方藏匿的時候,墨慍就提前打算了後路。

在灌木叢後,還有一個被遮掩的樹洞。

趁張秋星一個不注意,墨慍躡手躡腳後退鑽進洞裏。

沒想到,樹洞後麵還有一個洞!

剛好撞上從洞裏出來的人。

兩雙眼睛對視後,一個害怕,一個震驚。

“你……”

慌亂中,墨慍上去直接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