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老東西好好上一課
“站住！哪來的叫花子，去去去，一邊呆著去！”
顧千塵和自家娘親張氏剛走到鎮上最大的糧油鋪子門口，就見尖嘴猴腮的夥計快步從裏麵走出來，手裏還揮舞著掃帚，在他們麵前掃來掃去。
地上的塵土都被掃飛到了衣服上，本就補丁摞補丁極為不體麵的衣裳，這會兒瞧著更落魄了。
“開門做生意，不就是賣糧的？怎麽，你們鋪子賣糧食還得看衣裳？”
顧千塵很討厭這個夥計。
他們是來買糧的，又不是來搶劫或乞討的，至於嗎？
雖然衣裳補丁多了些，可也不是乞丐那種髒兮兮的。
上來就一句“叫花子”，這不就是埋汰人嘛！
“就你們，買糧？”夥計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的上下掃了好幾眼。
“兩個人捆一起怕是都沒有我家狗沉，餓的都快皮包骨了，掏得出幾個子兒？別是來偷抓米麵的吧！滾滾滾，別杵我們糧鋪門口影響生意。”
正巧此時，一個穿著十分體麵，一看就是鎮上有些資財人家的婦人來采買，脖子昂的高高的，白了一眼顧千塵和其娘親張氏，冷哼了一聲走了進去。
“這年頭混吃混喝的無賴是真的多，昨天我孫子拿著半個饅頭出門找隔壁小子玩兒，剛走出家門口，饅頭就被人搶了。”
拿著掃帚的夥計，立刻殷勤的做了個請的手勢，迎接婦人進去。
“走吧，這鎮上又不是隻有這一家糧鋪。”
張氏不想惹事，忙拉住要上前理論的顧千塵。
顧千塵眼神幽幽的盯著糧鋪的牌匾看了許久，這才轉身和娘親一起離開。
走遠了一些，還能聽到背後那糧鋪夥計罵罵咧咧的聲音。
“出門前也不知道找個小溪小河的照照自己，是個什麽貨色也配進我們糧鋪！”
……
母子倆朝著巷尾走去，拐過彎，看到一家門麵普通，但卻收拾得格外幹淨。雖然麵積不大，但擺放有序的糧鋪。
看著鋪子的是一個與張氏年紀相仿的婦人，背上還背著一個繈褓。
婦人這會兒正拿著抹布在鋪子裏麵擦來擦去，見到門口有人，笑盈盈地走過來招待。
“買什麽進來瞧，站在鋪子外能看清楚什麽？放心，都是今年的新米新麵，我家男人親自坐船去南方進的貨，昨晚上到的。”
這態度對比，簡直不要太明顯。
婦人看著兩人的穿著，再想起剛剛兩個人站在門口沒進來的樣子，心裏便有數了。
“你們也是被那家夥計趕出來的吧？我剛剛送走的四個買米的也是。放心吧，我家的米麵沒有他家的貴，畢竟小本生意，沒有主家要養，也不用雇夥計。”
鎮上的糧鋪一共就三家，另外一家在另一邊巷尾。離開這裏去那邊，至少要走兩刻鍾才行。
左右這家鋪子老板娘的服務態度不錯，店麵幹淨整潔的，給人的感覺就很舒服。
再看老板娘的穿著和幹淨的指甲，顧千塵對這家糧鋪的感官更好了幾分。
“娘，咱們進去瞧瞧吧。”
張氏誒了一聲，直接越過存量不是很多的精米白麵，直奔糙米而去。
吃習慣顆粒飽滿東北大米的顧千塵有些不習慣自己穿越後的新身份，自然而然的停在了精米前麵。
好在警惕性和時刻放在娘親張氏身上的注意力還在，倒也頗為自然的走了過去。
“咱家這糙米二十五文一鬥，每種糧食加在一起，總數都是每人限購三鬥，你看你們要多少？”
張氏正要伸出手去摸糙米，聽到這個價格後立刻就把手給縮回來了。
“我記得這糙米原本是十二文一鬥的，這怎麽突然就漲價了？”
糧鋪老板娘無奈一笑，一看就知道是解釋了很多次了。
“上個月的確是十二文一鬥，但現在全國到處征兵，以至於本就收成不高的田地，照顧的人少了，越發不精細。南方的產量今年也跟不上了，運輸成本也高了許多。”
“大姐您要是不相信我家這價格公道，您大可以去另外兩家糧鋪去比較。或者路上隨便找幾個人問問，看我家的糙米價格是不是最低的。”
顧千塵雖然沒有進去那家狗眼看人低的糧鋪，但也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到了裏麵寫著價格的木牌，上麵寫的糙米價格是二十八文一鬥。
老板娘確實沒撒謊，至於為什麽限購，想來也是防止別的糧鋪過來把米買空吧。
“那就來三鬥糙米，再來三鬥黑麵。”
黑麵的價格比糙米略低，最終共花費了一百三十五文。
顧千塵伸手接過裝了米麵的兩個袋子，掂了掂，心裏便有數了。
這裏的一鬥，大概就是十斤。
“趁著現在糧食剛漲價，多囤一點。過段時間邊關真打起來了，這價格怕是又要漲。”
顧千塵倒是想囤，可來鎮上要交入城費。
家裏就這麽幾個錢，他還想買些材料回去，等身子骨強一些了上山打獵，改善一下生活呢，沒有趁手的工具可不行。
“喲，這麽肥的雞，在哪買的？”
房山村的消息到底還是閉塞了一些，與鎮子裏的人相比，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做生意的二伯為啥沒回老宅說這個事兒，想想也清楚。不願被老宅的人巴上吸血。
至於在鎮上讀書的大伯為何也不和老宅的人提，那就不得而知了。
剛好這個時候，又有人來糧鋪裏麵買糧。
“咱們鎮上現在什麽都缺，我剛才去給我婆母抓每日都要吃的藥。你猜怎麽著？原本五十文的藥，現在竟然要一百八十文！剛才有個孩子去把脈，大夫直接開了一兩多的藥，那家人根本就沒帶那麽多錢。”
顧千塵麵色瞬間一冷。
這哪裏是大伯和二伯沒回老宅說這事兒啊，分明是老宅知道這個事兒，故意大方的拿了半兩碎銀子給自己來鎮上看病抓藥。
知道半兩碎銀子不夠看診後買藥的，還得原封不動的帶回去。
顧老頭這個偏心爺爺還真是人老成精，算盤打得叮當響。
既給了村裏人一種，他這個爺爺夾在中間很為難，但也盡力一碗水端平的慈祥印象。
又確保了錢不夠抓藥，還是會乖乖回到他手中。
顧千塵冷冷一笑，今天他就要給老東西好好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