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讀書人就這熊樣兒?

“我說老三和弟妹,別人家都開始磨鐮刀準備下地了,你們夫妻倆天天躲在屋裏是不是不想幹活啊?”

“要是不想幹活你們這一大家子就分出去算了,反正也是隻會種地的泥腿子,哪像我們家有兩個讀書人。等我當家的考上舉人了,你們別來巴結就行。”

聽到外麵的聲音,顧老三和張氏神色大變。

接著急忙一起走了出去。

顧千塵皺眉,聽著說話聲音似乎是大房的伯娘王氏,這女人平日裏仗著自家有兩個讀書人,向來對三房的人看不上。

關鍵是瞧不上就算了,還把顧家一大家子的農活安排給三房一脈,顧家老爺子對此則是默認,根本不帶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

這次原主被人發現掉河裏了,撈上來之後一直昏迷在家躺著,連請大夫的幾個銅板都不舍得出。

原主爹娘就在家照顧了兒子幾天,沒想到大房的人這就坐不住了。

沒辦法,家裏的活總要有人幹啊。

不過聽原主這大伯娘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三房這一脈,都是些種地的泥腿子,隻能通過幫他們這一房幹些髒活累活,才能享到等他們一房兩個讀書人考上功名的福。

好家夥,顧千塵對原主這幾個親戚的極品有心理預期,可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恬不知恥。

顧家一大家子趴在三房身上吸血這麽久,不光不知道感恩,反倒覺得三房的人占了便宜了。

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上的文曲星啊?

顧千塵心裏湧起一陣火氣,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沒想到一站起來就有些頭暈眼花。

急忙坐回去,伸手扶著床榻兩側。等到眩暈感過去,才慢慢站起身子出去瞧瞧。

走出房門,顧千塵才發現,自己住的這房子外竟然還有個單獨的院子,隻不過院子是下雨就會沾滿腳泥那種的純原生態土地。

除了住著的漏風茅草屋,還有一個做倉庫用的土坯房和隻有棚子的灶台。

院子被木製籬笆圍著,內有一小塊菜地。

循著聲音望去,籬笆牆圍著的另外一邊,對比格外明顯。

寬敞明亮的三座大瓦房,院子也是石板鋪著的,格外的幹淨整潔。

到了院子裏,就看到一個婦人站在籬笆牆的另一邊,正對著原主爹娘頤指氣使,身後還跟著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那婦人瞧著雖然也瘦,可卻比自己的便宜老娘要豐腴得多。

此刻顧千塵的便宜爹娘正站在大房王氏麵前一邊小心翼翼的賠不是,一邊解釋著這幾天在家照顧兒子,所以才耽誤了幹活。

王氏看到顧千塵出來了,立馬陰陽怪氣說道:

“喲,塵小子醒了啊。我就說嘛,挺大個大小夥子有啥想不開的?肯定就是做樣子唬人的。既然你沒什麽事兒,就讓你娘回老宅幫家裏幹活,可別惹你爺奶不悅,將老兩口的身子氣壞了。再影響了我兒子考功名,耽擱了整個顧家的前程。”

這時跟在王氏身後男人撇撇嘴,譏諷地看著顧千塵。

“堂弟你也真是的,不就是柳家姑娘沒瞧上你嘛,竟然就因為這點兒事想不開,真是丟人。”

聽了這對母子的話,顧千塵心裏頓時湧現一股火氣。

雖說自己的便宜爹娘對外說的是自己不小心掉河裏了,可早就有人傳出來看見原主是被人按到河裏溺死的。

至於是誰幹的,整個村子裏的人更是心知肚明。

因為現在顧家三房兒子的未婚妻,早就跟明目張膽跟著村長兒子李大強鬼混到一起了,是誰把顧千塵害了那還用說嗎?

說起柳如煙,本來和原主是娃娃親。後來因為村長的兒子李大強在家裏的托舉下讀了幾年書,考上了童生。

反觀顧千塵一房在顧家地位低下還備受磋磨,再加上村長家的日子比顧千塵家裏的日子強太多了,所以這柳如煙就看不上原主了。

如今被原主撞破奸情,甚至還動了殺念,聯合李大強將原主推到河裏溺死。

這中間的來龍去脈,村裏其他家都是人精,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唯有眼前大房這對母子,同樣身為顧家人,不為原主出頭就算了,說話還如此尖酸刻薄,簡直可惡至極。

其實這二人這會兒掐腰扯著嗓門兒大聲嚷嚷,無非是想確認自己是否醒來。

若是人死了,他們就更能以三房沒兒子,未來更是隻能倚仗大房為由。讓自己的爹娘和妹妹心甘情願做一輩子的牛馬苦力。

按照原主的記憶,自己這堂哥平日裏雖然也自詡讀書人,可卻經常跟在李大強身後鬼混,是個十足的狗腿子。

如今過來看自己,恐怕也存著挑釁的意思。

分明就是認準了就算是自己醒了又如何?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什麽都會被認定為汙蔑。

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公無私的出來作證,更多的都是自私自利的。

相比於原身,明顯是童生李大強能給房山村的人帶來更多的利益。

不光對方的爹是村長,就連李大強如今也成了童生。

以後甚至可能是秀才公或舉人老爺,這樣的背景誰敢惹?

再加上原主的奶奶李氏還特別向著村長一家,待李大強這個堂侄子比自己三房的親孫子還好。

因此,想要擺事實講道理,將人以正常途徑送到官府去,給原主尋一個公道,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千塵看透了這一點也不惱,畢竟為了這種人不值。

“堂哥說笑了,這種薄情寡義的女人走了我求之不得,又怎麽會想不開呢。倒是你為了巴結李大強罔顧人倫親疏不分,連同姓親情都不顧。情願給對方當狗,很讓小弟敬佩啊。”

顧千塵笑眯眯的,瞧著和原身老爹那憨厚老實的樣子頗為相似。

原本顧千塵覺得原身的遭遇和自己也沒多大關係,無所謂以前發生過什麽。

但怪隻怪在這個大堂哥不知收斂,竟然還舞到自己麵前陰陽怪氣。

他顧千塵好歹也是特種兵出身,還能被這些蠅營狗苟的事嚇著不成?

“你!你……”

大堂哥聽完顧千塵的話臉色驟變,顯然沒想到平日裏老實巴交的堂弟居然會說出這樣犀利的話。

他就這麽顫抖著手指,指著顧千塵你了半天什麽話都沒憋出來。

反觀顧千塵,就這麽笑眯眯地緩緩走到籬笆牆的邊上,站在大堂哥的對麵,嘴巴一張一合,聲音極低的說了一句差點兒震驚掉大堂哥下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