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去找那兩個寡婦去吧
顧千塵剛走出門，就被顧老三這個便宜爹給拽到了角落。
顧千塵皺著眉捏著鼻子，“爹，咱打個商量唄，換個角落行不？這味兒也忒大了。”
顧老三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竟是拉著兒子到了茅廁邊上。
顧老三撓了撓頭，視線在不大的院子裏掃了一圈兒。
“我長話短說吧，你暫且忍忍。”
沒辦法，一個角落挨著屋子，閨女那個小鬼靈精肯定要偷聽。
另外兩個角落緊挨著老宅那邊，未免隔牆有耳，隻能選在這兒了。
“塵哥兒，爹同意讓你做三房的當家人，是為了鍛煉你的能力。畢竟你的年紀擺在這裏，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要娶妻，也該頂門立戶了。可咱們家是個什麽光景你也清楚，怎可如此浪費？”
顧千塵都被便宜爹給說懵了。
浪費？
他浪費啥了？
家裏有什麽東西能拿出來供他浪費嗎？
顧老三見自家兒子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誤，氣得直錘胸口。
但依然選擇壓低聲音，生怕被老宅和妻女聽到自己狠狠訓斥兒子的話。
畢竟兒子長大了，也是要臉麵的大人了。被人家聽到了這麽大的孩子還要被罵，肯定心裏不舒服。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剛剛和你娘去鎮上回來，買了糧食，爹不說你。畢竟這糧食要是再不買，咱們全家怕是都快餓死了。但這豬皮，邦邦硬的怎麽吃？還要浪費那麽多柴和水，這不是瞎折騰嘛！”
顧千塵終於反應過來了。
搞了半天，是嫌棄他木柴和水用多了啊。
可他們這一家子都住在房山村，木柴都是去山上砍的，水也是在村子裏共用的水井打的，哪個用得上花錢了？
“你今日用的這些木柴和水，都夠咱們這一家子加上你爺奶大伯娘他們一起用三天了。如此浪費，實在是不應該！”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被氣笑。
顧千塵冷笑的看向便宜老爹，聲音冷冰冰的，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聽起來讓人覺得十分瘮得慌。
“爹的意思是說，我不應該弄這些東西回來，就應該把咱們家堆起來留著自己用的東西全都送到老宅去孝敬爺奶才對。是嗎？”
“爹你可別忘了，這柴是我劈回來的，水是我娘擔回來的。就連引燃木柴用的落葉枯枝和鬆針，也是我妹妹丫丫挎著個小籃子撿的。”
顧千塵最討厭顧老三這樣的人。
原本他以為顧老三是大乾朝這樣的時代背景下許許多多人的縮影，是獨屬於封建王朝，被孝道壓製得死死的產物。
還想著用時間一點一點去改變對方，隻要自己能帶著他們過好日子，總歸是會舍棄掉一些沒用的弱勢和缺點。
可現在顧千塵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個蠢的。
在顧老三眼中，什麽都沒有老宅那老兩口重要。
之所以同意讓自己當家，無非是擔心娘親真的要和他離心，再也不和他過日子了。
顧老三心裏比誰都清楚，就他現在這個狀況，若娘親張氏真的不和他過了，也不會有人願意主動跳進顧家三房這個大火坑，與他共同為老宅當牛做馬一輩子。
顧老三聽出了自家兒子口中的嫌棄，也明白對方是在嘲諷他。
“你這是什麽話？你爹我這不是有事要做，有錢要賺嘛！若是我不用出去做事，砍柴挑水這些，自然用不到你們娘倆。”
顧千塵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伸出手。
“那爹你出去做事賺錢，都帶回來了什麽給咱們這個家？我們幾個在家裏做了什麽事，您都能看得見，但您做事得的好處和錢財，我們卻從未見過。”
顧老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很想說他在外麵幹活，賺了糧食布匹和不少零用錢。
但回來以後都被老太太以未分家為由，所有東西和錢財都要上交到公中，再由老兩口按需分配。
顧老三也清楚，這麽多年老兩口是偏心的。但一家四口也都活得好好的，且家中確實有大房一家讀書這個一直耗費錢財的正事。
就算顧老三心裏對老宅老兩口也有怨氣，卻也感慨老兩口的不易。
但顧千塵今日這表現，著實讓顧老三受驚不輕。
從前那個逆來順受，委曲求全，十分聽話的兒子，何時有了這般反骨的一麵了？
還不等顧老三這個便宜爹清一清嗓子，找回一點為人父的優越感，張氏已經拿著鍋鏟，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你要是看不慣我們娘仨的所作所為，你就滾去老宅睡柴房去！反正我們三個去老宅幹活都要受人白眼，分糧食的時候也會被說成對老宅沒有一點貢獻，幾捧糙米就將我們打發了。”
張氏說到這裏，直接伸手擰著顧老三的耳朵。
“你不一樣，你是他們的好孩子。既能幹農活，又能賺零花，還不用吃他們的，花他們的。既然嫌棄我們在家浪費，那你就去別人家過去！村頭村尾都有喪夫的寡婦，你隨便選一個，實在不行就兩個都要。立刻卷鋪蓋走人，今晚就去給她們暖被窩吧！”
張氏說完話頭也不回，拽著顧千塵就朝著灶台方向走去。
對顧老三說話有多凶，對顧千塵說話時就有多溫柔。
那母愛泛濫，溫柔到能滴出水的聲音，聽得顧老三整顆心都酸澀不已。
“塵哥兒，鍋裏的已經按照你說的熬煮好了，下一步要做什麽？”
顧千塵立刻去翻放在邊上的背簍，還不忘了對自家娘親張氏道：
“勞煩娘取來兩個大盆和兩個中號盆，兒子有大用。”
顧千塵把硝石從背簍裏拿出放在地上，又去水缸裏舀了一桶水拎到硝石邊上。
還不忘了把之前便宜爹坐著的小板凳也順手撈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上麵。
很快，張氏就抱著幾個盆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丫丫。
“哥哥，我能幫你做點什麽嗎？”
顧老三一聲不吭的默默靠近，顧千塵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