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赫逸車禍離開了

虞晚站在偌大的靈堂中央,一身白色長裙,襯得本就白皙的臉龐毫無血色,指尖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香燭味,混合著淡淡的哀思,周遭的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紮得她耳膜發疼。

三天前,她是虞家嫁入周家做少奶奶,嫁給了周赫逸,一場婚禮,兩個人從相識,到婚姻的殿堂。

三天後,她像是成為了寡婦一樣。

周赫逸在新婚蜜月途中遭遇車禍,生死未卜,而她,從周家大少奶奶,變成了守著空房的人,也成了周家如今的掌權人——周赫逸的妻子。

虞晚心裏比誰都清楚,在所有人眼裏,包括周赫逸眼中,她都是這場車禍裏,是有人故意的。

她愛喜歡周赫逸,整個圈子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覺得,她嫁給周赫逸,她現如今就是跟寡婦沒區別。

就連周夫人,也知道她的難過。

靈堂門口,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傳來,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虞晚抬眼,便撞進了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眸裏。

男人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麵容俊美卻毫無溫度,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正是周家逸。

他剛從國外趕回來,接手哥哥的後事,也接手了整個周赫逸的公司。

四目相對,周家逸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

虞晚心口微澀,卻緩緩垂下眼眸,收回了目光,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像以往那樣,滿眼熾熱地盯著他,更沒有上前半步。

她是真的累了。

現在隻換來周家逸的冷眼與厭煩,這場強加的聯姻,嫁給周家逸的親哥哥,更是徹底掐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她隻想安安穩穩地守著周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在這座空曠的別墅裏,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不再糾纏,不再執念,更不想再做那個惹人厭煩的女配。

“哥的後事,有勞嫂子。”

周家逸走到她麵前,聲音低沉冰冷,沒有一絲情感,語氣裏的疏離,清晰地劃著叔嫂的界限。

“應該的。”虞晚輕聲回應,聲音平靜無波,態度恭敬又克製,“後續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隨時告訴我。”

她的淡然,讓周家逸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頭。

在他的心裏,虞晚永遠是鮮活又聒噪的,每次見他,眼睛裏都閃著偏執的愛慕,恨不得時刻黏在他身邊,想盡辦法引起他的注意。

可現在,她站在他麵前,眉眼溫順,眼神平靜,甚至刻意避開他的目光,那份十幾年如一日的熾熱,仿佛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家逸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卻很快被哥哥的死悲痛壓下,隻當她是故作姿態,冷冷丟下一句“安分守己,別惹事”,便轉身去應酬前來吊唁的賓客。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虞晚輕輕舒了口氣,眼底最後一絲執念,也徹底消散。

喪禮過後,虞晚便徹底搬進了周家老宅的主院,那是她和周赫逸的婚房,如今卻隻剩她一人。

她褪去了往日的驕縱任性,收起了所有對周家逸的心思,每日深居簡出,打理著院裏的花草,看看書,喝喝茶,從不主動踏出主院一步,也從不參與周家的任何應酬。

她安分守己,恪守著一個寡嫂的本分,對周家的事務從不插手,對周家逸的生活更是避之不及,每次偶遇,都會禮貌地頷首叫一聲“小叔”,然後從容避開,絕不做任何逾越之舉。

周家逸,卻漸漸被她的變化攪亂了心緒。

他習慣了虞晚對哥哥的追逐,習慣了她滿眼是他的模樣,習慣了對她冷眼相對,可當她突然轉身,不再看他,不再圍著他轉。

他會在清晨下樓時,刻意留意餐廳裏有沒有她的身影;會在深夜處理工作回來,看到主院亮著的燈時,腳步頓住;會在聽到下人說她身體不適時,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某次,周家家族聚會,旁支的親戚有意無意地嘲諷虞晚克夫,說她嫁進周家就害死了周赫逸,話裏話外都想讓她搬出周家。

虞晚坐在角落,一言不發,臉色蒼白卻依舊保持著體麵,沒有爭辯,也沒有惱怒。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時,周家逸卻突然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冷厲地看向眾人:“大嫂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往後,誰再多言,就別怪我不客氣。”

溫熱的觸感從胳膊傳來,虞晚猛地抬頭,撞進周家逸深邃的眼眸裏,心頭一顫,連忙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輕聲道:“多謝小叔,我沒事。”

她的疏離,再次刺痛了周家逸。

他看著眼前這個安靜、溫順、再也不會對他笑、對他鬧的女人,忽然意識到,那個追了他十幾年的小姑娘,是真的放下了。

可他呢?

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卻把她放進了心裏。

往後的日子,周家逸開始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會以各種理由出現在她麵前,會默默為她擺平所有閑言碎語,會在她生病時第一時間趕到。

而虞晚,隻想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徹底逃離這段注定沒有結果的羈絆。

一個拚命靠近,一個拚命逃離,叔嫂的禁忌界限,在一次次拉扯中,漸漸模糊,虞晚以為自己能徹底擺脫也命運,卻沒想到,還是與周赫逸的弟弟,周家逸糾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