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流氓頭子
大虞,京城。
嘉明四十三年,冬。
“哎哎哎,聽說了麽,最近太子和三皇子鬧得厲害,已經牽連了不少大官都跟著入獄了...”
“唉,今年本就是大災之年,朝中還不安生…”
“是啊,聽說咱們那位陛下在修行時又突感風寒,大病一場...”
“唉…天災人禍都全了,真不知道我朝命數為何會如此多艱啊…”
“諸位爺,慎言,慎言啊…”
花柳街酒館內,幾位頭發花白的富商正哈著熱氣飲酒閑談。
今年寒雨不斷,江海一帶又遭了洪水,餓死不知道多少莊戶百姓,連帶著他們的生意也不好做。
其中一位錦衣富態老人在說到性情處時,又不免抱怨一二。
惹得在櫃台算賬的中年掌櫃趕忙招手捂嘴提醒。
這天子腳下,多為皇城密探,說不得哪句不對,就遭了禍事。
掌櫃憂心忡忡的提醒完後,又神色緊張的繼續盯著那靠窗的兩道身影。
那靠窗二人,一壯一瘦,都穿著黑色勁服,披蓑衣,戴鬥笠。
自打進門之後,也不多言語,隻要了兩碗老酒,一碟幹花生米,自帶幹糧,一聲不吭的默默吃著。
看這一身的行頭像江湖中人,可這言談舉止卻屬實怪異。
中年掌櫃暗自琢磨著,怕不是遇上了那些朝廷鷹犬之流?!
當今聖上最重民間聲望,初繼位時,便設立隱龍衛一職。
皇家特許,代天巡狩,專查奸佞貪官。
這話雖然說的好聽,但這行事作風卻屬實不得人心。
像什麽當街殺人,嚴刑逼供,欺男霸女…
搞得整條街的人都人心惶惶。
就前兩天,朝中也不知道又有什麽大事發生,一隊隊披甲銳士開始晝夜交替巡邏。
臨街的那位包子鋪老板也不知道抱怨了句什麽。
當場就被一食客砍了腦袋!
後來大家都在傳,說那食客便是那老皇帝的爪牙,專門捕殺那些個嘴裏不幹淨的人。
唉,多事之秋啊…
而就在那中年掌櫃細細打量之際,那兩人突然起身,一前一後開始向那群富商走去。
那身形壯碩些的,在那錦衣老人疑惑的眼神中,扯著那衣領子就給提了起來。
“誒誒誒,你是誰啊?!你要幹什麽?啊——”
“妄議朝政,咒罵聖上?!”
“你好大的膽子!!!”
開口之人年歲不大,嗓門卻極高,一下就給那老人鎮住了。
老人聽他上來就扣上一頂大帽子,哪裏敢認,結巴道:
“我…我…我…沒有…”
“你…你誰啊?!”
“我是誰?!”
青年眯眼向自己腰間看去,老人也跟著望去。
就見那裏鼓鼓囊囊似是塞著像令牌一樣的物件。
那富商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這…敢問您是…”
“哼...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麽嗎?!”
一直察言觀色的中年掌櫃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熟悉的囂張話語,這標準的走狗麵相。
難不成還真是他們?
“嘩啦啦…”
那青年眼見老人哆嗦半天說不出句話來,更是猖狂的一腳將這桌酒席掀翻在地。
“哼,一群刁民。”
各種名貴酒食灑落一地,驚的原本安靜吃瓜的食客紛紛向那看去。
在意識到這明顯不是一般的熱鬧後,人群便推嚷著紛紛起身離開。
看著那打碎一地的桌碗器皿和連飯錢都沒結就直接跑路的食客。
掌櫃心疼的眼角直抽搐。
可眼下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強壓心頭懼意,滿臉堆笑的小跑過來:
“誒誒,軍爺,軍爺,咱們有話好好說...”
“可千萬別動手啊...”
“什麽軍爺?!哪有軍爺?!”
“我隻不過是一個路見不平的忠君愛國之輩罷了。”
掌櫃臉色一僵,隨後重新掛上笑容道:
“哎呀,瞧我這張臭嘴,我是說這位壯士氣宇軒昂,這乍一看,頗有大將之資啊…”
“哼…”
“誒好漢,好漢,咱們可否借一步說話?”
中年掌櫃一手將人往裏拉著,一手搓著手指頭。
江湖規矩,破財免災,要真是鬧出人命,他這館子以後也就甭開了。
“哦?借一步說話...”
青年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後麵色突然一板,一下鬆開那錦衣老頭。
在掌櫃懵逼的眼神中又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毀謗朝廷,妄議聖上,此乃死罪!!!”
“作為一名大虞三好青年,豈能見惡不除?!”
這一聲喊的,當真叫一個氣吞山河,正氣凜然。
那跌倒在地的綠袍老人,一聽自己隻是喝了點b酒,說了些胡言,就給判了死刑,又想到自己前些天剛重金納了一房美妾還沒來得及深入交流…
當下隻覺得一股熱血直往天靈蓋湧去,兩眼一黑,竟是被直接嚇暈了過去。
“那那那…好漢想怎麽…”
中年掌櫃哆哆嗦嗦的抹著臉。
他娘的,今日真是沒看黃曆就開業了,遇著走狗也就罷了,還遇著走狗裏麵的好人了!
瑪德,這個狗腿子竟然素質這麽高?
居然連賄賂都不受?!
就在他越想越絕望之際,一道略帶痞氣的聲音從門口突然傳來。
“且慢!!!”
還有高手?
掌櫃詫異望去,就見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穿著粗布青衣的少年。
那少年年歲不大,約莫十八九歲,麵容俊朗中又帶著點痞氣。
“李…李…李遊?!”
中年掌櫃訝異出聲。
這李遊是何須人也?
此人乃是大虞京城安樂坊花柳街裏大名鼎鼎的地痞混混。
江湖人稱,花柳街第一流氓頭子!
這個小流氓自小無父無母,家住村頭破廟,聚攏了一群同樣無家可歸的流民,聲勢浩大。
據說在這他們這塊地上混的人,都得給他三分薄麵。
可剛從外鄉到這的劉明德卻是絲毫不放在心上。
不就是一幫地痞混混麽,還真拿自個當盤菜了?
就在幾天前,據說是有個跟李遊混的乞兒乞討到他這來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招人給腿打折扔了出去!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在這危機時刻又看見了這個小混賬。
李遊四下打量一圈,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悠悠走到幾人麵前,雖說衣衫簡陋,但他卻絲毫不露怯地笑道:
“這位兄弟,可否與我在風雪中一談啊…”
“我不…”
那蓑衣青年剛想說些什麽,身旁那位身材瘦小的跟班卻在後麵杵了杵他。
“咳咳,呃…可以一敘…”
“請…”
……
“呼…”
劉明德喘著粗氣,神色恍惚地癱坐在地,冷風一吹才驚覺後背早已起了一身的冷汗。
刺激,太他媽的刺激了實在是…
前兩年偷王二家小妾差點被活活打死的時候都沒這個刺激…
說來也怪,自己這酒館開得甚是偏僻,平日裏也就周圍的街坊鄰居會在閑時吃上一杯。
這麽些天了也沒出過什麽事,怎麽就在今日遇上了這該死的鷹犬之流?!
然後這位本來就跟自己有嫌隙的李遊又突然冒了出來。
最關鍵的是,那狗腿子居然還真就跟著那小流氓出去了?!
不對勁!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導致他很多事根本來不及細想就被帶進去了。
現在冷靜下一想…
劉明德又仔細觀察了下這位留在館中身材瘦小的隱龍衛。
大半個鬥笠遮住了麵頰,看不清楚麵容,身材瘦小纖細,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女子氣象。
隱龍衛裏麵有女人麽?
“敢問這位壯士…可否是那…”
劉明德起身擦著額上冷汗,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沒等他話說完,一柄銳利的小刀噌的一下就擦著他的頭皮飛了出去,吭哧一聲就紮進了頭頂處櫃台之中。
“撲通——”
劉明德一下就跪了,眼神癡呆地看向門口。
就見那風雪交加的門口,一道流裏流氣的身影正揮手朗聲笑道:
“掌櫃的,幫你求了求情,準備拿銀子吧…”
解…解決了?!
劉明德咽著口水,抬頭兩眼直勾勾看向那插在自己頭頂不遠處的刀把。
就差…差那麽一點啊…
“謝…謝啊…”
在強撐著說完這一句後,他就再也支撐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