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德妃是東夷城公主
鳳儀宮的燈亮了一整夜。
虞傾城把壽宴當天的所有流程翻來覆去地查了三遍。
膳食經了誰的手、誰在什麽時辰去過禦膳房、兩個嬪妃身邊坐了什麽、中途有誰靠近過。
每一個細節都查得仔仔細細。
結果什麽都沒有。
禦膳房的張太監有四個徒弟幫他打下手,每個人都說自己沒動過那兩道菜。
負責傳菜的宮人說膳食從禦膳房到長亭一路都沒離過眼。
兩個嬪妃身邊的宮女也說,除了德妃身邊的戀兒過來送過一次帕子,再沒有外人靠近過。
戀兒送帕子,是因為德妃看見身邊的妃嬪出汗了,好心讓宮女送過去擦擦。
這事做得光明正大,所有人都看見了,挑不出半點毛病。
虞傾城靠在椅背上,把查到的所有東西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理由,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幹幹淨淨,滴水不漏。
【宿主,這事有點棘手啊。】
“嗯。”
【要不然……放棄吧?反正積分的事可以再想辦法,先把孩子搞出來才是正事。一千積分而已,大不了多花點時間。】
虞傾城沒說話。她盯著桌上攤開的那些證詞,沉默了很久。
“不行。”她忽然開口。
【為什麽?】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生孩子的事肯定也解決不了。”虞傾城站起身,走到窗前,“德妃今天能在壽宴上下毒栽贓我,明天就能在我安胎藥裏動手腳。我躲得過一次,躲不過一輩子。”
【那你打算怎麽辦?】
虞傾城沒回答。
她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鳳儀宮的庭院裏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更鼓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暗衛。”
【什麽?】
“我入宮之前,在虞府養了幾個暗衛。這些人不歸宮裏管,也不在明麵上。太後不知道,皇上也不知道。該用他們了。”
【宿主,你什麽時候養的暗衛?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虞傾城嘴角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把紙折好,塞進袖中。
“臘梅。”
臘梅從外麵進來:“娘娘。”
虞傾城把紙條遞給她:“想法子送出宮去,交給虞府的門房。告訴門房,把這封信交給季辰雍。”
臘梅接過紙條,猶豫了一下:“娘娘,季公子他……”
“他會幫我的。”虞傾城打斷她,語氣篤定。
臘梅不再多問,拿著紙條退了出去。
季家和虞家是世交,她和季辰雍從小一起長大。看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份上,他會幫忙!
季辰雍在朝中雖然官職不高,但他有個好處,管著京城的緝事司。
查人查事,他是最拿手的。
暗衛的消息來得比季辰雍還快。
第二天夜裏,虞傾城正準備歇下,窗外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鳥叫。
她屏退左右,推開窗戶,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翻了進來。
“主子。”黑衣人單膝跪地,“德妃那邊,有動靜。”
虞傾城坐在妝台前,聲音淡淡的:“說。”
“今夜子時,德妃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在寢殿內。大約一炷香之後,有一個男人從後窗翻進了她的寢殿。”
虞傾城的手指頓了一下。
男人?
皇上又被戴綠帽子了?
但不對。
德妃不傻,她不會在自己宮裏明目張膽地偷人。
除非這個人,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她問。
“沒有。那人蒙著麵,身形高大,不像是宮裏的人。但從他的舉止來看,不像是私會,更像是……密談。”
密談。
德妃在宮裏,能跟什麽人密談?
她一個妃嬪,除了娘家人,還能跟誰有往來?
裴家?
但裴家的人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地翻窗進來?
“繼續盯著。”她說,“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是。”
黑影一閃,消失在窗外。
德妃有問題,她早就知道。
從那天在鳳儀宮寫字開始,她就知道德妃不是南慶人。
但德妃到底是誰?她來宮裏做什麽?那個翻窗進來的男人又是誰?
她放下耳墜,忽然想起德妃吃那道蜜炙羊肉時的眼神。
那不是品嚐新奇食物的表情,那是吃到故鄉味道的表情。
東夷國。
虞傾城猛地站起身,在殿內走了兩步。
東夷國滅國之後,王室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如果德妃是東夷國的人,她是怎麽到南慶來的?又是怎麽進的宮?
裴崇。
車騎將軍裴崇,當年鎮守北疆,東夷國滅國的時候,他就在前線。
如果德妃是東夷國的人,那收養她的裴崇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虞傾城站住了。
如果裴崇知道,那他收養德妃就不是什麽憐惜孤女,而是另有所圖。
一個東夷國的公主,藏在南慶的後宮裏,這是要做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坐回妝台前。
【宿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想到了一些。”虞傾城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發,“但還需要證實。”
【證實什麽?】
“德妃的身份。”她把梳子放下,目光沉了沉,“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誰。”
季辰雍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
不是通過臘梅,是直接讓人塞進了鳳儀宮的窗縫裏。
一封密信,用火漆封著,上麵沒有署名,但虞傾城認得那個筆跡。
她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不長,但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關鍵處。
裴崇女兒裴蘅不是親生,來曆不明。
另查,東夷國滅國時,王室有一幼女失蹤,年約七八歲,肩背處有青鸞圖騰。
此為東夷王室之標誌,代代相傳,隻傳嫡係血脈。
虞傾城把信看完,慢慢折好,放在燭火上。
火苗舔上紙張,一點一點地把字跡吞沒。
她看著那些字在火焰中卷曲、發黑、化為灰燼,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
但她的心裏不平靜。
東夷國公主。
德妃是東夷國的公主。
“臘梅。”她睜開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奴婢在。”
“擺駕霞棲宮。”
臘梅愣了一下:“娘娘,現在去?”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