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雷轟頂
蘇曉蔓慢慢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被子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周凜的胳膊也箍在她腰上，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蘇曉蔓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感覺整個人都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想掙開，可剛一動，就發現那條胳膊收得更緊了。
周凜居然在睡夢中把她往懷裏又摟了摟，鼻腔含混地嗯出聲，聲音低沉又沙啞，震得她頭皮發麻。
蘇曉蔓不敢動了。
這有點太超過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周凜懷裏，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周凜卻毫無征兆地醒了。
太突然了，明明前一秒還睡著，後一秒那雙眼睛就睜開了，蘇曉蔓根本反應不及收回看著他的視線。
然後周凜也看見了突然出現在懷裏的人。
蘇曉蔓正仰著臉看他，大大的眼睛上睫毛顫動著，唇瓣也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晨光照在她臉上，映照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著實是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她，又低頭看看自己箍在她腰上的手，再看看兩個人纏在一起的腿。
這個世界上應該是沒有讓時間停止的魔法吧，但蘇曉蔓還是感覺這一刻她和周凜的時間都停止了。
周凜那哪是吃驚啊，那表情簡直是五雷轟頂了。
他當場鬆了手，然後直接朝後彈開了。
不過他本來就睡在外麵，床就那麽大，他這一退，半個身子都直接懸了空，然後“咚”的一聲，後腦勺就磕在了牆上。
這一下摔得估計是真疼了，那聲音聽得蘇曉蔓都不忍心看了，不過周凜倒愣是沒吭一聲。
他靠著背後的牆坐起來，露出精壯的上身，喘了口氣，才偏過頭去看蘇曉蔓。
周凜鬆開的反應幾乎是下意識的，隻是搞得房間裏一下子安靜得過分了。
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蘇曉蔓也是第一次在周凜眼裏看到了震驚心虛和尷尬，尷尬裏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
周凜：“我......”
蘇曉蔓：“哦。”
其實蘇曉蔓比周凜淡定多了。
她不動聲色地起床，去洗漱，隻是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周團長，倒也不用彈那麽遠，要不你今晚就搬回去吧。”
周凜：“......”
說完蘇曉蔓就推門出去了，屋裏瞬間隻剩下周凜一個人。
蘇曉蔓洗漱完連飯都沒吃就出門了。
她上次被挖走的苗也有了後續，再加上上遊截水的事情，秦偉莊已經將蘇曉蔓推薦給了農場的治沙技術部。
說是技術部，其實主要就是每年給每塊地分配種植任務。
核心是莊稼地的生產任務，其餘就是種樹和治荒地。
到的時候蘇曉蔓倒是看見一個熟人，那就是水利部的老鄭。
一個屋子裏烏泱泱的，老鄭看她一個人來，就把她推到了前麵。
“這就是蘇曉蔓同誌。”
蘇曉蔓站定，微微點頭：“主任好，站長好。”
趙主任打量了蘇曉蔓一眼，看她這個白白淨淨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震驚。
不過站在那裏不卑不亢的，倒是跟秦偉莊說的差不多。
“你就是蘇曉蔓？”趙主任笑了，“你那幾棵苗實在是震驚很多人啊。”
蘇曉蔓謙虛地笑笑，就跟著老鄭在屋子裏坐下開始開會。
開會的時候趙主任說話就沒那麽客氣了，一句句話落下來，活像是吵架。
“今年上麵給咱們的任務，是一千畝！這一千畝，咱們站滿打滿算能幹活的有多少，你們自己算算！”
底下沒人吭聲。
大家都知道這些，可關鍵不是地麵積的問題，而是地本身的問題。
趙主任拿一根樹枝戳著牆上貼的地圖：“一號地、二號地，老樣子種梭梭，四號地挨著河灘，種沙棗，五號地…”
原本今年缺水，農場已經要放棄種地了，但如今水資源已經解決，就要趕著時候把地給種了。
他一個個地給眾人分配。
每個地塊都有固定的老隊長負責，那些被點到名的老隊長點頭應著，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地是怎麽樣的，種了這麽多年，種不種得活，心裏都有數。
眾多的地裏，有這麽一塊地是真正的一塊雷。
“三號地。”趙主任頓了頓，此時會議室裏忽然安靜了一下。
有人低頭，有人轉頭看窗外，有人輕輕咳了一聲，什麽意味很是明顯。
三號地其實離放水的渠還挺近的，但重點是含鹽量實在太高了。
那水澆下去，直接就成鹹的了。
每年種下去的苗根本就活不了，不是一片片的枯黃就是死亡。
反正就是一塊燙手山芋，誰也不肯接。
趙主任掃了底下人一圈：“今年不管怎麽樣，這個三號的都得有人接！”
然而沒人應聲。
“老李？”趙主任點名。
“站長，我那片二號地還顧不過來呢。”老李趕緊擺手。
“老張？”
老張：“我腿不行，三號地那麽遠，來回走一趟得一個小時。”
趙主任一個個問過去，一個個被拒絕，他的臉也越來越黑。
“主任。”蘇曉蔓開口，心髒還有點快，“三號地給我可以嗎？”
“三號地給你？”趙主任看著她，眼神裏其實有不忍，也有不信任。
這裏的地按理來說都是要交給老手的，就算沒人接，也不能交給一個完全沒經驗的新手，還是個這麽年輕的小丫頭。
蘇曉蔓沒有立即回答。
會議室裏也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趙主任開口：“小蘇，你沒種過三號地，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性，那地方完全不是種樹啊，你極有可能到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是啊，小蘇，你剛來，別逞強。”有人附和。
有人說的話更直接了：“我打賭，那塊地要是能種活，我把腦袋擰下來給韓站長當凳子坐。”
這話說得狠，但沒人覺得誇張。
蘇曉蔓笑了笑，她看著趙主任說：“我還是想試試。”
趙主任站在那裏思考了一會，看了蘇曉蔓一眼，“這樣，讓我想一下。”
蘇曉蔓：“好的趙主任。”
趙主任也沒再多說，繼續分剩下的地塊。
蘇曉蔓對他的猶豫也不意外，農場的地是很重要的，趙主任也有他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