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水仗

人群就像潮水一樣往外湧去,僅有的幾個戰士也沒料到眼前會出現這樣突發的狀況。

他們盡力阻攔卻也無法阻止他們的前進。

蘇曉蔓連忙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她走到了最前頭,擋在了帶頭的老胡麵前。

老胡見到麵前擋了個女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認了半天才認出來蘇曉蔓是誰。

“妹子,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在一邊待著,別小心碰著了。”

蘇曉蔓哪裏能讓,而這時,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冷硬低沉,且夾雜著怒火。

“你們想做什麽?”

所有人齊齊回頭看去。

周凜不知道什麽時候騎在了一匹馬上,寬肩窄腰,一身軍裝地出現在人群的最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

看到眼前的男人,眾人激動的情緒稍微冷卻了一些,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馬兒也不緊不慢,一步一步穿了過來。

周凜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那雙散發著冷意的眼睛從人群上麵一一掃過去。

所過之處,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老胡愣住了。

周凜一直騎著馬走到了蘇曉蔓身邊,也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曉蔓。

如果不是蘇曉蔓也抬頭看著他,估計也不會注意到他眼裏的疲憊,憤怒和複雜。

情況暫時穩了穩,蘇曉蔓也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麵前的人:“各位叔伯大哥,我知道你們心裏頭憋屈。”

“這事換了誰都忍不了,我也忍不了,那口井當初是我跟著發現的,如今水被人截走了,我比誰都心疼。”

“可是...”

蘇曉蔓提高了聲音,目光從老胡身上移開,掃過後麵每一個人,“你們現在拿著鐵鍬鎬頭去,能解決什麽問題?”

“你們這是去打架,去發泄情緒,除了激化矛盾完全無法解決任何事情。”

人群倒是安靜了幾分。

老胡握著鐵鍬的手鬆了鬆,但他還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尤其是聲音反倒更大了幾分。

“那你說怎麽辦?難道就叫我們這麽幹等著?等著那幫孫子把咱們的水全抽光?等著莊稼全旱死?等著咱們全渴死?”

“對!不能幹等著!”有人在後麵跟著喊。

馬上的周凜微微皺眉,不等蘇曉蔓反應就直接彎下身,伸出一隻胳膊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那隻胳膊將她的腰箍緊,然後輕輕一提,就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蘇曉蔓微微震驚出聲,本能地抓住了周凜的衣領,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他帶上了馬背,側坐在他身前。

周凜開口了。

“好言好語不聽,你們是鐵了心要鬧事是不是!”

帶著威嚴的聲音提高了音量:“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回去該幹嘛幹嘛,誰要還想抄家夥鬧事,在這之前把後果給我想清楚了!”

這話說出來有不少人偃旗息鼓,因為農場的人除了知青,有不少人是被下放來的。

但人群裏有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忍不住了,從後麵探出頭來喊了一嗓子:“周團長,不是我們想這樣!”

“可你們昨天不是已經去過了嗎?沒有任何用啊!人家該抽水還是抽水!你說這...”

周凜打斷了他:“你不是我手下的兵,我沒法用軍令管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這件事一定會有解決辦法,北風農場背靠北風基地,我們不可能眼睜睜叫人欺負到臉上來。”

“就算事情到了要打水仗的那一步,那就不是你們拿著鐵鍬去的事了,而是我們基地的事。”

“等到時候,我會帶著部隊親自去,懂了嗎?”

這番話說完,從基地趕來的十幾個戰士也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人群頓時徹底安靜了下來,框裏哐當的還有不少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

老胡的眼睛有點發酸,別說基地了,周凜他們還不了解嗎?北風農場還真能妥協?

他啞著嗓子開口:“都散了吧,周團長說的話你們也聽見了,我們該幹嘛幹嘛,不要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那股子憤怒的熱乎勁兒過去了,剩下的是一種後怕。

要是真帶著家夥去了,會不會出人命可不好說,到時候那可就不是水的問題了。

農場裏隻剩下了蘇曉蔓和周凜,以及周凜帶來的戰士和一匹馬。

那匹馬低下頭去啃地上幹巴巴的草根,蘇曉蔓這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的衣領,她趕緊鬆開。

周凜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的手臂還攬著她的腰,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蘇曉蔓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蘇曉蔓輕咳了一聲,想說把自己放下去,這時卻聽見周凜開口:“這件事你有辦法嗎?”

愣了一瞬,她也忘了要下去的事了。

她的確想到一個辦法。

“有是有,但是現在那邊情況我不清楚,所以...”

聞言,周凜點點頭,抖了抖手中的韁繩,那馬邁開步子,就開始往農場外走去。

“上次你見過一麵的秦站長,他站裏的人帶了一些專業儀器過來,今天早上打算進行第二次談判。”

“你跟我一起去,也看看情況。”

蘇曉蔓頓住了。

她此時在周凜這裏感受到了信任與認可。

周凜那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的心裏也開始變得沉甸甸的。

蘇曉蔓霎時就覺得自己對西北的貢獻一點也不夠。

她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不就是想盡自己的努力去改善惡劣的生態環境嗎?

蘇曉蔓使勁眨了眨眼睛,衝著周凜笑了笑:“好!我會盡力的。”

“坐穩了。”周凜突然在她耳邊開口,然後一夾馬腹,馬兒長嘶一聲,撒開蹄子就開始奔去。

一望無垠的戈壁灘是那麽的遼闊,馬兒跑出幾十裏後蘇曉蔓終於看到了一片模模糊糊的人影。

走近了發現是好幾撥人在那裏。

有穿軍裝的、穿中山裝的、還有工裝的,三三兩兩的,氣氛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這些人中隻有一個人她認識,那就是上次來過院子的秦偉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