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捆起來別讓她跑了

三天後,蘇曉蔓走出了趙家的大門。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背著一個破布包。

除了換洗衣裳外,包裏裝著的是剛辦好的離婚證明、一張開好的介紹信和一張存折。

在西北會發生什麽事,對於蘇曉蔓來說一切都是未知,所以五百塊她存了下來沒有花。

但她還是托人從縣城買來一些西北買不到的吃的用的。

雖然去西北主要是為了她爹的事,但她還是想支援西北農場建設的,因為她不僅重生了,而且還有了一個空間。

西北的條件之所以艱苦,就是因為那裏沙暴肆虐,水資源缺乏,漫天黃沙能瞬間埋掉莊稼,農作物不是顆粒無收就是存活率低。

最嚴重的問題還是地,一眼望去,那裏全是白花花的鹽堿地,種啥死啥。

但這些對蘇曉蔓來說不是什麽問題,空間裏有土,有水,有陽光,還有一個大倉庫。

空間的土那是又軟的又黑特別肥,比那鹽堿地強一萬倍。

而且裏頭種東西長非常得快,除了她分好的糧食區,蔬菜區和水塘區外,她還特意空了一小塊地,打算以後用來種藥材。

這樣一來,她可以想辦法堂堂正正的在西北留下來。

蘇曉蔓走的時候趙家人站在門口,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尤其是周桂香,那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洞來。

“真走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周桂香惡毒地咒罵,嗓門扯得老高,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我看你能蹦躂到哪兒去!”

“離了我們趙家,你早晚得餓死凍死在路邊!到時候可別爬回來求我們!”

趙愛紅也擠了出來,倚在門框上翻著白眼:“媽,你管她呢!西北那種鬼地方,風沙都能埋死人!去了也是活受罪!”

“就她這細皮嫩肉的,去了不到一個月,就得吹成老樹皮,到時候還不是當老媽子的命!”

趙建國站在門裏,沒出來,但蘇曉蔓能感覺到他那道陰沉沉的視線正在盯著她。

巷子那頭已經有早起的鄰居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就在蘇曉蔓一隻腳跨出院子的時候,周桂香不依不饒的聲音吼了起來。

“你那破包袱裏,是不是偷拿我們老趙家的東西了?我可告訴你,一根針你都不準帶走!”

根本沒給蘇曉蔓任何反應的時間,周桂香打頭,身後跟著趙愛紅,兩人氣勢洶洶衝過來一把死死攥住了蘇曉蔓的包袱。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那個好兒媳婦!”

“離婚就算了,還拿了我們趙家的錢!我兒子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她卷了就跑!大家快來評評理!”

蘇曉蔓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

“趙家媳婦?平時看著挺老實一人啊……”

“趙家對她挺好的吧,咋能幹這種事?”

蘇曉蔓的心髒猛地一跳,哪怕她重活一回,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在這一刻,麵對周桂香那熟練的演技,她依然感到一陣刻骨的寒意。

她冷眼看著走過來的趙建國。

“趙建國,你媽現在這是什麽意思?工作讓了但是這錢你們卻不想給了?”

趙建國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他拉了周桂香一把:“媽!你小聲點!鄰居都聽見了!”

“聽著咋了?我怕他們聽?”周桂香徹底豁出去了。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地嚎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沒法活了啊!兒媳婦要造反了啊!要逼死婆婆,掏空這個家啊!”

“蘇曉蔓!你別給臉不要臉!”周桂香聲音尖,“我們趙家供你吃供你住三年,沒讓你睡大街,就是天大的恩情!”

“你還敢要錢?我呸!一個不下蛋的母雞,白吃白喝三年,我沒找你算飯錢就不錯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還有,你三年肚子沒動靜,看病吃藥的錢誰出的?”

“鄰裏鄰居誰不說我周桂香仁義,養著個不下蛋的母雞還盡心盡力!現在倒好,拍拍屁股想走?還要偷走五百塊?做夢!”

趙建國被他媽這麽一鬧,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真有些動搖,心中那點被壓下去的後悔和惱怒又翻騰上來。

是啊,五百塊…太多了。

廠裏一級工一個月才三十多塊,五百塊是他不吃不喝一年多的工資。

而且,蘇曉蔓那晚豁出去的樣子,萬一她隻是虛張聲勢呢?

趙建國猶豫了。

他現在一沒出軌二又沒家暴,就算蘇曉蔓去哭訴,那也隻是家務事,還能真把他這個準先進個人怎麽樣?

這麽一想,底氣又回來了。

“媽說得對。”趙建國清了清嗓子,“曉蔓,五百塊太多了,家裏也不寬裕。”

“這樣,我大發慈悲給你五十塊,你把剩下的錢還給我,以後你想去哪去哪,我們也不留你。”

蘇曉蔓毫不意外的看著趙建國,隻覺得可笑。

看,這就是趙家人。

五十塊就想把她打發了?當她是叫花子呢?

這套把戲,她上輩子見得太多了。

什麽事隻要不如婆婆周桂香的意,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直到你妥協為止。

以前蘇曉蔓怕丟人,怕被鄰裏鄰居指指點點,每次都忍著讓著,但現在...

趙愛紅眼疾手快,此時已經衝上來搶走了她的包,包袱落地,幾件破衣服掉了出來。

一分錢都沒有。

周桂香愣了,就這些東西,就沒了?

她不死心,把包袱抖了又抖,把衣裳翻過來翻過去,又把夾層撕開了看,果然看到一張存折。

周桂香眼尖,一把搶走那張存折,舉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看見。

“大家看看!五百塊!她身上怎麽可能有五百塊?不是偷我們家的,是哪兒來的?!”

人群開始**。

其實這錢蘇曉蔓剛剛是有機會收到空間裏的,但她沒這麽做。

因為要是讓周桂香搜不到錢,周桂香也能變戲法似的從她包裏摸出幾張鈔票來。

錢被搶走,蘇曉蔓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她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疊好放在包裏。

然後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看著周桂香開口:“周桂香,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周桂香一愣:“你說什麽?”

“我說你腦子有坑。”蘇曉蔓笑笑,“我偷你們家錢?你們家有啥值得我偷的?偷你那張老臉?還是偷你兒子那點窩囊廢本事?”

“你——”

“你兒子一個月工資多少?”蘇曉蔓不緊不慢繼續。

“你們家存款多少?你前幾天還跟我念叨說家裏揭不開鍋了,怎麽著,一夜之間就變出五百塊讓我偷了?你們家錢是母的啊?會下崽?”

“我告訴你,這錢是我的,跟你們趙家沒半點關係。”

趙建國和周桂香臉漲得通紅,這500塊明明是他們給蘇曉蔓的,蘇曉蔓居然不認!

蘇曉蔓當然不認了,是趙家人先出爾反爾的,就別怪蘇曉蔓不客氣了。

“你、你放屁!”周桂香急了,“這錢就是我兒子的!你包袱裏翻出來的,還能有假?”

“胡攪蠻纏?”蘇曉蔓歪了歪頭。

“我告訴你周桂香,這500塊是我嫁到你們家兩年所有的工資,一共二十四個月,你自己算算多少錢!”

周桂香算不過來:“我管你多少錢!你嫁到我們家,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看熱鬧的鄰居們沒一個站蘇曉蔓這邊的。

趙家人早一點一點把她在鄰居心裏的那點印象罵沒了。

周桂香得意洋洋地雙手叉腰站在她麵前。

“怎麽?沒話說了?不是挺能折騰的嗎?又是離婚又是要錢的,現在啞巴了?”

“大家都給我作個證啊!這賊婆娘被我當場抓住了!今天誰也別想幫她!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圍觀的有人喊道:“要不捆起來!別讓她跑了!”

鄰居們極其興奮,有人已經開始找繩子和工具,那種即將把一個人推向深淵的狂熱,在狹窄的巷子裏發酵到了極點。

沒人關注蘇曉蔓的表情,又或者說在他們眼裏,她此刻一定是害怕得發抖,絕望得想哭。

就在所有人圍了上來,一隻粗糙的大手即將觸碰到蘇曉蔓衣袖的瞬間,一道嗬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