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個不能出錯的計劃

回到農場後蘇春生就被叫走了沒回來。

別說商量離婚的事了,整個農場的人都忙了個底朝天。

而蘇曉蔓則是發現雖然幹旱組來了,但是情況貌似並沒有改善多少。

在這樣下去不行。

還是得把河道找出來。

雖然蘇曉蔓如今手裏有個水利圖紙,但是河道也並不是那麽好找的。

再找了幾個方向都碰了一鼻子灰以後,蘇曉蔓打算先找個地方站在高處把地形看清楚。

正好農場北麵有一個沙丘,還挺高的,坡度也緩,花點時間就能上去。

蘇曉蔓慢慢爬上去站在坡頂,手搭在額前擋住陽光,往西北方向看。

站在高處看果然是對的。

這一眼她就看到了舊河道,也就是一個幹溝,它像一條幹涸的血管,從遠處的大山蜿蜒下來,穿過荒坡,越來越細,越來越淺,最後消失在荒漠裏。

河道是真的枯了很久了,周圍看著雜草都不長了,幹得跟骨頭似的,溝底的土也四分五裂的。

蘇曉蔓的目光緩緩略過荒地,一點一點看,很快就找到了河道的最低處。

謝天謝地,離農場離得並不遠。

蘇曉蔓連忙下坡走近,再細細觀察了一下,她發現有一處地方的土倒是顏色要比周圍深一點,還帶了點暗黃。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正好,就這裏了。

環顧四周,沒有人。

蘇曉蔓緊張地將手按在地上,五根手指用力全部插進幹裂的土縫裏。

大概是因為太陽照過的緣故,溝底表層的土又熱又幹,非常粗糙。

她的指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一塊一塊的土粒,一顆又一顆從她的指尖滑過。

然後開始放水。

她能感覺到空間的水從掌心滲出,無聲無息,無窮無盡。

空間裏的水從她掌心的掌心流出,卻不像普通的水那樣會四處奔流、會擴散,而是像被什麽力量牽引著,精準地往下滲去,滲進她手指下麵非常深非常深的土層裏去。

蘇曉蔓胸腔的心髒在瘋狂地跳動。

她能感覺到那些幹裂的土粒在吸水、在膨脹、在變重。

她控製著水量,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多了會從坑底滲出來,到時候要是形成一汪水窪,那就太假了。

也不能太少,要是濕不到表層,那就沒有說服力。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小片濕痕在她手掌下慢慢洇開,像墨滴落在宣紙上後,蘇曉蔓才鬆開了手,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她癱坐在土地上,那一處的濕痕剛好漫過她的指尖,巴掌大的一小片。

用手撥了撥旁邊的幹土,蓋住濕痕的邊緣,讓它看起來像是從更深的土層裏滲上來的。

空間水滲進去的水量非常多,要讓土層吸收一下,所以不能明天就將消息散出去,最好是隔個兩三天才剛剛好。

她的空間水可不比普通的水,要是到時候這周圍能長一些小植物,那就更有說服力了。

畢竟沒有人會相信這些東西會一夜之間就長出來。

故意做了點標記,再把位置記在心裏後蘇曉蔓就回了農場。

她的腦子裏的計劃在轉動。

這個計劃需要非常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錯。

之所以這麽做,就是因為她需要在舊河道最低的地方“發現”濕土。

當然,濕土不能太假,必須是自然的,她需要讓人相信,那地方真的有水。

除此之外,她還需要找一個見證人和一個讓人相信的理由。

想了想,蘇曉蔓回到了農場後先去找了老鄭。

因為缺水,老鄭這幾天愁得好像老了好幾歲。

蘇曉蔓跟他聊天,聊著聊著話題就被她引導到了舊河道。

“鄭叔,那您記不記得,水庫修之前,這兒是什麽樣的?”

水庫修建的年份不超過二十年,老鄭是有印象的。

他想了想,看向遠處開口:“那水,清清淩淩的,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水多的時候,河道兩邊還能看見幾株植物,不像現在,光禿禿的,啥也沒有。”

蘇曉蔓沒有打斷他,讓他慢慢說。

“後來修了水庫,把水截到新渠裏,舊河道就幹了。”老鄭的聲音變得幹澀起來,“一開始舊河道裏還能看見濕土,後來連濕土都沒了,風一吹就全是土。”

“那舊河道底下,會不會還有水?”蘇曉蔓問得很小心,語氣摻雜了絲絲的緊張與不確定。

老鄭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蘇曉蔓。

那雙渾濁的眼裏,忽然有了一點光。

“你這話,讓我想起有前輩說過,那舊河道底下似乎有一條暗河。”

“那暗河是從山裏流出來的,地底下走,看不見,但一直在流,修水庫之前,暗河的水頂上來,舊河道就有水,後來修了水庫,把上麵的水截走了,暗河的水就壓不下去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蘇曉蔓想到自己做的準備,默默鬆了口氣:“原來下麵有暗河呀。”

老鄭搖搖頭:“都是老輩子的話了。”

“是真是假誰也沒見過,以前隊裏組織人在舊河道那邊挖過一口井,挖了五六米,全是幹土也沒挖出來,後來就不挖了。”

“挖了五六米就停了?”

“停了,再挖就要費老大力氣了,而且當時水庫就要建好了,大家就覺得沒必要。”

“原來是這樣。”

回到屋子後,蘇春生也回來了,他正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啃著窩頭。

為了將突然發現水源這件事與自己撇清楚,蘇曉蔓打算帶著蘇春生離開幾天。

蘇曉蔓也蹲了下來,在灶前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忽明忽暗。

“爸。”她開口,“我們要不要回安城一趟。”

蘇春生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沒有動作,似乎已經猜到了蘇曉蔓接下來會說什麽。

蘇曉蔓沒看他,她看著跳躍的火光,看著火苗舔著鍋底,劈啪作響。

她說:“太久沒去看媽了,我想去給她上個墳。”

“爸,媽病重的時候你沒有來,最後一眼你也沒有來,這次就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蘇春生的眼眶快紅了,像是在拚命忍著,然後狠狠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