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炕塌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大隊裏還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賀彩霞和知青王明離婚了,這個時期的離婚還比較複雜,可原本已同意離婚的王明突然反悔,這下子打了賀家人一個措手不及。

村大隊部裏,大隊長劉福田雙臂抱懷,書記李根發也是默默抽著煙,婦女主任劉春娥一頓苦口婆心,中國自古流傳“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想離婚從大隊到公社再到法院,層層調解、反複勸和,最終大部分是調解壓倒一切,將就著過吧。

對麵的王明跪在地上不斷保證,而賀彩霞隻是不停地哭。

“這個王八蛋,這是知道咱們不會將他的醜事抖出去。”賀彩霞的大哥賀春耕牙齒緊咬,恨不得衝進去打斷王明的腿。

至於二哥賀秋收想法也差不多,無論離成離不成,這頓打肯定是少不了。

林遠也是晚上才從二妮口中得知賀彩霞和王明的事,他瞬間猜到那個和王寡婦打野戰的肯定就是這個王明,腦海裏也出現了一個臉龐白淨,瘦瘦弱弱的形象,論賣相王明的確不錯。

這個時期很多活不下去的知青都選擇和村裏的人結婚,男女都是,這也造成兩年後大批知青回城的時候,在農村留下大量的單親孩子,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上一世村裏也有不少知青拋下妻女離開,整地村裏出了很多活寡婦。

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林遠沒興趣管這種事,關上門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晚飯後,關晴將泡腳水端了過來。

“現在村裏人都知道你準備給狗娃安排工作。”關晴也是上午上工的時候才聽說這件事的,她倒是沒有埋怨林遠沒有事先通知她,或者為何不先給她安排一份工作,以她現在的身份沒人敢給她安排工作,現在能離開牛棚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嗯,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年後大家也會知道的。”林遠將腳放入水盆裏,語氣中透露著舒爽和無所謂。

“你這樣讓書記和大隊長怎麽工作?你難道準備競選書記?”關晴坐在林遠身邊一臉的凝重,她和林遠接觸時間並不久,但也知道這是個比較懶散的人,讓他當書記或者大隊長,整天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肯定不樂意。

“算了,我沒那個想法。”

“村民們重要,但書記和大隊長的支持更重要,如果你不準備上去,最好不要給別人造成困擾。”關晴說完便起身離開,她還要趁著沒睡覺再教二妮認識幾個字。

林遠也在反複思考關晴的話,他從來沒想過這個,現在想想的確是,就如同古代如果你不準備造反,最好不要收攬民意,現在村裏真正的天是書記和大隊長兩人,他還需要在這兩人的羽翼下生活。

晚上躺在炕上林遠依舊在想這個事,他實在不擅長處理這個。

“好了,別亂想了,低調點。”關晴也是看出了林遠的疑惑,伸手試著撫平他的額頭。

“你說我要不也給書記和大隊長家裏送些東西?”林遠直接將關晴拉入自己懷裏,手不停地使壞問道。

關晴一臉無奈,她已經習慣林遠這一切了,隻希望一會兒能繞過她。

“可以,但盡量別讓村民知道,無論什麽年代,什麽地方都謹記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也就是......”

“這個道理我知道。”林遠急忙打斷關晴的話,他即使再沒文化也活了一輩子了,讓他寫這幾個字不一定能寫出來,但道理肯定知道,隻不過做事的時候記不住。

“記住給人辦臨時工這是第一次也必須是最後一次,咱們村裏沒有集體產業,你可以在這個上麵想想辦法,不過需要讓書記或者大隊長起頭,你隻提供意見參考。”關晴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不清楚自己丈夫到底結交的是什麽人,但以她的見識,如果是之前自己父親沒有出事的時候,如果有一個人能拿出大量的糧食和肉類,如果對方不是政治對手安排來的,那肯定是重點拉攏的對象,可能工作指標在普通人眼裏是天大的事,在上位者眼裏這隻是最基礎的拉攏手段,根本不上台麵。

林遠聽後也是點點頭,他們紅旗大隊雖然沒有村辦企業,但他們隔壁的五七大隊和紅光大隊裏都有村辦企業,隻不過規模都不大,這個時期甚至後麵很長一段時間,想賺錢都得掛靠集體。

“哈哈,你真是我的諸葛軍師啊,為夫肯定好好獎勵你。”林遠也不準備想了,反正有的是時間,直接舔了舔嘴唇撲了上去。

“今天隻能一次啊,我明天還得上工。”關晴照常例哀求著,好在她馬上就會來親戚,到時候能休息幾天。

“你太小看你男人了,你就準備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吧。”

此處省略1000字.......

“轟隆!”長久沒有修整的炕突然塌陷了。

“你沒事吧?”林遠急忙關切問道。

“讓你這麽用力,這晚上怎麽睡啊。”關晴一邊埋怨一邊掐向林遠腰間。

林遠也是感到一陣懷疑,自己有這麽厲害嗎?

大晚上的,兩人隻能去二妮那屋子裏將就一晚上了,明天林遠也沒事,正好在家裏修炕,村裏生活的老爺們都會一些簡單的壘炕方法,這個難不倒林遠。

第二天早晨林遠也是內心感到一陣後悔,早知道這炕這麽不堅實,當初空間裏的那個炕就不扔了。

前往大隊部,借了壘炕的工具和一些磚頭回家幹活。

“嗵嗵嗵......”正在院子裏和泥的林遠聽到敲門聲,他循著門縫仔細看發現是自己那“後爹”。

“小遠,爸知道你縣城有關係,你能不能幫忙找人將你娘放出來。”林建國語氣疲憊的說道,這幾天他一直待在縣城,可直到現在也沒有看到趙桂花一眼,他在縣城兩眼一抹黑,誰也不認識,隻能回村求林遠。

林遠從門縫裏看到了林建國的形象,和逃荒的差不多,這一刻他內心有了一點點鬆動,但他很快又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悲劇,努力克製自己這不值錢的同情心。

“我沒弄死她就不錯了,還指望我幫她。”

“爸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放過她吧。”林建國直接跪倒在院門前,也就是現在人們都上工了,不然肯定又會聚攏一隊人。

林遠此刻殺人的心思都有了,這是準備將自己置於不仁不義的地步啊,看來隻能走最後一步斷親了,他之前不是沒想過寫斷親書,但這東西也就是在這個特殊情況下,在村裏才會被承認,他不會永遠待在農村的,將來國家逐漸過渡到法治階段,這玩意兒就是廢紙一張,法律壓根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