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廠子食堂
林遠也沒有在門衛室多待,換成一般情況他肯定要和大爺打聽一番廠子裏的情況,能幹門衛的肯定是從廠子退休的,但再過兩年,自己的嶽父就成縣城扛把子了,到時候緊緊跟著嶽父的腳步就可以了。
一路上林遠都挺著胸脯,昂首挺胸地走在廠區的道路上,今天他準備跟陳援朝申請領一身工服,這在這個時代可是最牛逼的服裝,去哪裏都有麵子。
“請進。”聽到敲門聲,正在桌子上看報紙的陳援朝回應道。
“給我茶杯裏倒水。”感覺到有人走進後,陳援朝也沒有抬頭直接說道,能敲門走進他辦公室的人大概率是他的手下。
林遠走到暖壺前,將陳援朝辦公桌上的茶杯裏倒滿了水。
見陳援朝沒有說話,林遠也直接坐在了沙發了。
“說吧,什.......”陳援朝放下報紙繃著臉開口說道,可入眼便看到對麵是林遠。
“正好是飯點了,走,咱們先吃飯。”陳援朝直接起身拉著林遠就準備離開。
“行,說好了,中午我請客啊。”林遠也沒有反駁,正好肚子也餓了,現在也快中午了,先吃飯下午再交接貨物。
“到了廠子了還能讓你請客。”陳援朝知道林遠誤會了,廠子食堂有包間,這裏吃小炒也不需要票,當然肯定是不對員工開放的。
剛出了辦公室,迎麵就撞見了辦事員小吳,至於小吳是不是特意等在門口就不知道了。
這時候其他辦公室裏也有不少人都趴在門口聽外麵的動靜,他們科室進了一個臨時工這個事大家都知道,可這個臨時工所有人都沒見過,這個就很有意思了,其他科室的臨時工哪個不是幹最多的活,賺最少的錢啊。
“陳科長。”小吳急忙和陳援朝打招呼。
“嗯!”陳援朝點了點頭示意,隨意便直接帶著準備開口說話的林遠離開。
林遠也隻能對著小吳笑了笑,跟著陳援朝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目前棉服長他隻認識大門到供銷科這段路。
“上次聽虎子說你結婚了,我還說準備討幾杯喜酒,等什麽時候帶著媳婦來縣城一定要告訴我。”
“我妻子身份比較敏感。”林遠也沒有隱瞞,他相信以虎子的家庭肯定已經將林遠調查了個底朝天。
“嗬嗬,咱們處咱們的,不過你和關家攪和在一起有利有弊吧。”陳援朝拍了拍林遠肩膀說道,他家的關係頂多就是影響到市裏,再往遠處走走誰認識他啊,而關浩然當初也是從縣革委書記的位置被鬥倒的,不過很多人都知道關家的主脈是燕京的。
林遠也沒有細打聽關於自己妻子家人的事,目前這個不是自己能幹涉的,他希望在嶽父平反的時候自己有足夠的實力能站在關晴身邊吧。
這個時候還沒到下班的時間,所以食堂裏的人並不多,陳援朝帶著他直接上了二樓。
“張師傅,就我們兩個,你給做幾個拿手的菜。”陳援朝對著食堂廚子笑著說道。
“好的,陳科長您就瞧好吧。”廚子語氣驕傲地說道,這年頭能在國營工廠給領導做小炒的,那肯定有一手。
“能在這裏吃到肉還多虧了你。”陳援朝看著林遠說道,上次訂購的500斤肉除了領導分了一些,剩下的全部弄來食堂了,至於給員工發,還是等有足夠的再說吧,這裏可不像村裏一樣,先給一部分人分然後再給剩下的人分,除非廠長覺得日子過得過於平淡才會這樣幹。
很快一個肉炒豆芽,蔥爆肉片,泥鰍鑽豆腐,一鍋西紅柿雞蛋湯,主食是饅頭。
“下午有事,咱們就不喝酒了。”陳援朝直接說道,他知道林遠肯定帶著物資來了,而上次隻有廠革委書記出麵,這次黨委書記肯定也會出麵,自己哥哥在書記麵前也不能擺譜,到時候自己一身酒氣肯定不合適。
兩人一頓狂炫,沒有酒在桌上也沒有太多談話的熱情,而且林遠覺得廚子的手藝真的沒的說,不遜色於國營飯店裏的廚子。
兩人剛吃完,剛才和陳援朝對話的廚子便拿著茶壺,水杯走了進來。
“老家親戚送了點當地的山茶,適合飯後消食,陳科長您如果覺得還可以,到時候帶些回去喝。”
“老陳咱們之間沒必要搞這個。”陳援朝也是笑著搖頭,隨即也是從兜裏掏出光榮給陳師傅遞了一根。
陳師傅順手接過煙點燃,這年頭廚師是頂級好工作,別說陳科長了,就連書記也需要交好他,不然下次我炒菜的時候就不一定能分得清白糖和食鹽了。可緊隨其後看到陳援朝還給林遠遞了一根煙,林遠也順理其章的接過然後點燃。
“這臨時工怕不是有背景啊。”陳師傅心裏念叨著。
“老陳你放心吧,肉已經到了,到時候先給食堂送200斤。”陳援朝看著正在倒水的陳師傅說道。
林遠終於知道為何廚子跑進來端茶倒水了,原來是惦記著肉啊,畢竟隻要食堂有肉,那麽他們家裏也會跟著沾點油水,70年代還好一些,等80年代這種風氣更盛,領導幹部甚至工人恨不得將整個廠子的東西都拿回自己家,吃喝根本不算什麽。
陳師傅也是微微側麵看了林遠一眼,結合之前的事他很快就想到估計肉和蛋是麵前這個年輕男子搞到的。
“哈哈,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你帶著這位小兄弟來,我給你好好露一手。”
“看來老陳你還藏私了,以後來這裏吃飯還得自備酒肉啊。”陳援朝也是開玩笑說道。
“這不是打我老陳的臉啊,肯定讓陳科長開心地來,滿意地走。”陳師傅語氣豪邁的說道。
其實兩人剛才的溝通已經有了一番交鋒,陳援朝也知道陳師傅估計知道肉的來源了,但他也希望對方給他保密,至於這種溝通在林遠眼裏就是兩人開玩笑,他哪懂這個啊。
離開食堂後,也到了工人下班的時間,陳援朝帶著林遠來到臨時倉庫,剛打開倉庫,他就愣住了。
入眼處一大堆五花肉,在豬肉後麵還藏著肉質更鮮紅的,這種腥臊味根本隱藏不住,陳援朝發現居然是羊肉,一摞摞雞蛋也堆滿了牆角,僅有的兩麻袋蘋果反而顯得很突兀。
“這是羊肉?”陳援朝準備探子身子聞味道但想到林遠在一旁,手指著單獨放出來的幾塊肉問道。
“嗯,天冷了,吃羊肉鍋子正合適。”林遠笑著說道。
陳援朝雖然剛吃飽,但聽到羊肉鍋子嘴裏已經開始流口水了,外麵白雪皚皚,家裏點著爐子,上麵的鍋裏滾著鮮嫩的羊肉和蘿卜,燙一壺黃酒,這日子皇帝老兒不及吾。
也不能怪陳援朝這個表情,羊肉不是主糧肉,國家不重點保障,雖然國營商店裏賣的羊肉比豬肉便宜,但產量極少,最起碼豬是雜食動物,泔水,粗糧都能喂養,羊可嬌貴著呢,所以豬肉他想辦法還能搞到一些,羊肉是真的沒辦法,再者他們單位壓根沒有羊肉票,記憶中上次吃羊肉還是遙遠的上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