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惡心人
“有一種感情,叫拿不起來,也放不下。”寧阮猜,時硯洲是將她和沈微微對比過了,“我沒有沈微微溫柔,也沒有她對時硯洲那麽細心,一腔愛意抵不過三餐四季的舒適,況且,時硯洲對她的愛意,可比對我深,男人,他懂得權衡的。”
許靜水覺得寧阮說得很有道理。
有心機的男人,就是這世界上,最惡心人的生物。
“大小姐,沈微微從你一出國,便進了時總的公司,跟在他身邊,頻繁的出入各種重要,非重要的場合,我打聽過,時總從未向外界,主動的解釋過,二人的關係。”
寧阮笑了。
艱澀又自嘲,“那是因為,他知道,沈微微早晚會替代我的位置。”
“那可太不要臉了,大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接下來。
寧阮首要的是先把婚離了。
然後拿到時硯洲的錢,拿到他公司的股份,拿走屬於他的一切。
血債血償。
寧阮想到了,自己懷孕八個月的寶寶。
如果前世,她沒有去跟沈微微撕扯,她就不會出車禍。
她的寶寶也不會因為她,連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指尖緊緊抓著小腹的位置。
這種疼,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先幫我找個房子吧。”是時候離開那個家了。
許靜水點頭,“好的。”
……
寧阮一個人在咖啡館裏,坐到日落,才回了她和時硯洲的家。
穀嬸回來了。
她手上是要喂小白的狗糧罐頭。
看到寧阮回來,忙快步迎了上去。
“太太。”
穀嬸是寧阮親自挑的人,從她和時硯洲結婚開始,就一直在這邊照顧她。
她人很好。
寧阮很信任她。
“太太,你什麽時候回得國啊?我兒子結婚,在家裏忙活了幾天,要是早知道你回來了,我就早點過來。”
穀嬸看起來很不好意思。
寧阮笑笑,遞了一個紅包給她,“穀嬸,祝你兒子新婚快樂啊,一點心意。”
“太太,不用了,先生給過了。”穀嬸推辭。
寧阮還是堅持讓她收下,“他是他,我是我。”
穀嬸不敢再拒絕。
忙接過紅包,“謝謝太太,那我先給小白喂點吃的。”
“去吧。”
小白是弟弟小時候撿的小流浪狗,他很喜歡。
弟弟失蹤後,她便接替了照顧的工作,這狗也是對弟弟的念想,對她來說意義特殊。
十年了,狗狗也進入了老年期。
這個家要離開了,狗她會一起帶走。
剛要拾步往裏走。
就聽到狗窩那兒傳來了穀嬸的聲音,“你怎麽可以給它喂這種東西,你不知道狗不能吃嗎?”
寧阮意識到了什麽,忙收回腳步,轉身就往狗窩那跑了過去。
小白的身子抽搐著,四肢僵硬,眼瞪得很圓,痛苦狀明顯。
寧阮心髒一緊。
“小白,你怎麽了?穀嬸,怎麽回事?”
穀嬸瞪了沈微微一眼,“還不是這個女人,亂喂東西,太太,我剛剛給寵物醫生打了電話,他馬上就能過來,您別著急。”
小白抽搐得更厲害了。
寧阮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安撫一下。
“別怕小白,會沒事的,堅持住……”
它很乖的。
她養了十年。
每次她回家,這小東西,總是搖著風車般的小尾巴,衝她跑過來。
可是現在……
小白痛苦地蹬了最後兩下腿後,不再動了。
“小白。”她喊它,聲音幹澀又心疼。
沒有回應。
“小白,你怎麽了?”
“小白,你別嚇我好不好?”
依然沒有回應。
寧阮把小白抱起來,它的腦袋軟軟地垂下去,嘴邊的白沫蹭在她的衣袖上。
很輕。
怎麽會這麽輕?
明明昨天,它還沉甸甸的,趴在她腿上打呼嚕。
“小白……”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它身體還是溫的。
但已經沒有呼吸了。
“我真的不知道……”身後傳來沈微微顫巍巍的聲音。
寧阮抱著小白慢慢起身,轉過臉。
抬腳,就將盛滿巧克力蛋糕的狗碗,踢翻了,“沈微微,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小白?為什麽?”
“我真的不知道……”沈微微的聲音更小了,像是不敢說下去,“……我不知道狗不能吃這種巧克力,我真的沒有想害死它的意思。”
“你這麽大個人了,不知道狗吃這東西會死嗎?小白是太太的心尖肉,你竟然把它害死了……”
穀嬸心裏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心。
寧阮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她的視線越過穀嬸,落在沈微微身上。
沈微微被寧阮的眼神震懾到了。
她臉色煞白,眼眶紅了一圈,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一個勁地猛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梨花帶雨的臉,我見猶憐的眼睛,無辜又慌張。
寧阮恨得眼眶要滴出血來,抬手,甩了沈微微一個巴掌。
“啪。”
她的臉被打偏了九十度。
指印在白皙的臉上,很快浮現,又紅又腫。
這時。
時硯洲回來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首先看到的是沈微微臉上的淚,和她左臉上那明顯的五根手指印。
“寧阮,你是不是瘋了?”時硯洲將沈微微攬過來,指尖輕觸了一下她臉上的傷,“把人打成這樣?”
穀嬸怕時硯洲誤會。
趕緊替寧阮解釋,“先生,你是不知道,沈小姐她,給小白喂了巧克力蛋糕,小白已經……”
時硯洲這才看向了寧阮懷裏的小狗。
小白已經沒了氣息。
頭耷拉在寧阮的臂彎裏,嘴角還有白沫,死的十分痛苦。
“不就是一條狗嗎?死了就死了,至於把人打成這樣?”時硯洲沉著臉,看向寧阮泛紅的眼睛,“它能跟人比?就算不吃巧克力死,也會老死,不都一樣嗎?”
寧阮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她咬碎了牙根,將小白交給了穀嬸。
艱難地走到時硯洲的麵前,抬手就給了他的響脆的耳光。
這一巴掌,是替小白打的。
“寧阮你……”時硯洲錯愕地看著失去理智的女人,“……為了條狗,你……竟然連我也打?”
“時硯洲,在我的心裏,小白比任何人都重要。”寧阮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從血裏蹦出來,“沈微微她害死了我的小白,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你想讓她付出什麽代價?”時硯洲覺得寧阮失心瘋了,氣息有些粗,“難不成,讓她去給你的小狗陪葬?她又不是故意的,我再給你買一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