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小姐成了養雞大戶
曲嵐竹絲毫不知道程延旭等人去了縣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尋大夫確認自己的身體情況。
她一直留了一份心眼兒，等著這些人可能來的報複。
哪知道這才過一個白天，他們就來了。
捂嘴是曲嵐竹和茶多酚定好的暗號，以免它出聲驚了人。
茶多酚雖然想留下幫忙，曲嵐竹卻還是將它收回了空間——
她在山君想去老娘娘山闖一闖都沒輕易答應，哪裏又會讓茶多酚冒險？
曲嵐竹一靠近窗邊，就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來人十分的謹慎。
正要先發製人的時候，曲嵐竹忽然聽到一聲有些沙啞的貓叫聲。
曲嵐竹：“……”
這一聽就不是真貓叫，一連叫了三聲，來人才停下。
這正是曲嵐竹跟嬴昭他們約定的暗號——
曲嵐竹也就學些貓貓狗狗的叫聲有些經驗，以往嬴昭他們都是用鳥叫聲的。
但跟曲嵐竹合作，就得遵曲嵐竹的規矩不是？
怕吵醒其他人，曲嵐竹直接從窗戶翻了出來，窗外的人影正是盡忠職守地韓昇。
他們的人一到長山村，選好了暫時的落腳點，嬴昭就叫最信任的韓昇來請人了。
韓昇甚至心底調侃主子一時半刻都不願多等。
曲嵐竹隨他來到村子的邊緣，這裏有處荒院占地不小，但破敗的很，嬴昭帶著人收拾了一番。
但曲嵐竹顯然不是很關心環境，一進門就隨意坐下，問嬴昭這些天怎麽樣？
“一直沒有你的蹤跡，他們是不是行事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雖說一日不見真嬴昭的屍身，就不算塵埃落定，但“嬴昭”的死訊已經公布出去，大勢所趨之下，他們必然是要鏟除異己的。
不然他們的優勢就會成為刺向他們咽喉的利劍。
嬴昭給曲嵐竹遞上熱茶和點心，點頭道：“是，不信我死了的人不少，他們隻能動手。”
而嬴昭，也在這個時候，與以往的心腹聯絡，叫他們事不可為的時候先保住自己。
“現在，還有不少人要來崖州。”
嬴昭解釋，並不隻是他的人，在還沒“弄死”他之前，朝堂之上已然波譎雲詭，除了靖安侯府，又接連流放了好些官員。
“當然，有些人是清官賢臣，但也確實是有罪有應得的。”
嬴昭說道這裏，遞給曲嵐竹一張名單。
上半張寫的是蒙冤受屈的人，這些人中有不少被嬴昭想辦法塞到了崖州來。
“有幾位還是要去北邊，那邊最近有點不安寧。”
嬴昭還沒忘，曲嵐竹的心聲裏提過嬴衡要勾結北狄的事情，眼下有機會，他必須得往北狄安排信得過的人——
不必是他的人，但要絕對忠心愛國。
曲嵐竹又看了下半張的名字，這些人有罪，卻又罪不至死。
嬴昭的意思是，不如叫他們來為曲嵐竹的“基建”出一份力。
“也算是他們贖罪了。”
曲嵐竹點頭，“也是，至少也能幹些粗活。”
這些事情說完，曲嵐竹就給嬴昭說自己在山上找到秧苗的事情：“雖然目前還不認識，但我確認能吃，我想著先種種看。”
“不管是菜還是糧，隻要能有收成，都是好事。”
嬴昭都在她的心聲裏聽過這些糧食的產量，哪裏會在這時候阻攔她？
哪怕在韓昇等人聽來，他這無條件支持她種植一些無人識得的新秧苗，屬實有些色令智昏。
這些東西好說來處，曲轅犁和水車、水泥這些東西，曲嵐竹總不能說是從山裏得來了吧？
她正想著怎麽說，就聽嬴昭道：“曲姑娘應是得天眷顧，便是上山一趟，也能發現好東西。”
“不過，還是請曲姑娘注意安全。”
“我們所有的謀算，可缺不了曲姑娘。”
其實在韓昇他們看來，隻要嬴昭在朝中的斡旋、謀算成事，那嬴昭的回歸就將是百官們翹首以盼。
他們並沒有到絕境。
就算主子想要讓曲姑娘名正言順站在他的身側，也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吧？
卻並不知道嬴昭和曲嵐竹此時所做，要應對的一直是此後的大亂——
嬴衡的所作所為，是世道大亂的導火索。
但世道大亂，不僅僅是嬴衡一人的作為造成的。
嬴昭就算難堪，也得承認，大澧此時是真的沉屙難愈、積重難返。
想要大澧得以喘息容易，嬴昭有信心自己登基之後，和內憂外患周旋。
可之後呢？
他交給後世子孫的還是千瘡百孔的大澧，他所做的那些也不過是讓大澧苟延殘喘。
而要想讓大澧煥發生機，就得狠得下心來大刀闊斧的剔骨削肉。
曲嵐竹不清楚嬴昭有這麽深的想法，她還是拿出曲轅犁和筒水車的圖紙來，心底早就編好了這兩樣東西的來處。
他湊近不甚明亮燈火，仔細看這圖紙的內容，隨後驚詫的看了一眼曲嵐竹。
但在曲嵐竹的等待之下，意外的，嬴昭並沒有詢問這東西的來路。
而是道：“是好東西，有了這兩樣，便是次等田怕是都能有上等田的產量。”
按畝產上來看，似乎並不多，可哪怕多個三斤五斤的糧食，對百姓而言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何況，這若是千百畝甚至更多田地的增產呢？
曲嵐竹道：“這兩張圖就給你，你可以尋信得過的人去推廣。”
“還有這一張堆肥的方子，有廚餘垃圾、枯枝敗葉的堆肥法子，也有能養蚯蚓的法子，各有優劣和要注意的地方，我已經寫在了上麵。”
至於肥水的比例和使用的時機，這些就要使用的時候，根據田地的狀況自行摸索。
寧可少些不能多，少些，頂多是增產不那麽多，可若是多了，一旦燒苗可能就會大大減產，甚至顆粒無收。
別說嬴昭心中震動，便是周邊守著的韓昇等人，隻要聽清這些是什麽的，都心神俱震。
嬴昭卻依舊不問東西來處，隻誇讚有這些東西，百姓將能過上好日子。
“我替百姓們謝謝你。”嬴昭道。
曲嵐竹對上嬴昭的目光，總覺得這一刻，他眼裏有些灼人的東西。
【難不成是燭火的原因？】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這才多少東西，嬴昭又不是那種嫉賢妒能的人，還能目露殺機？】
嬴昭不知聽過曲嵐竹心中對自己“上下其手”多少次，他以為以曲嵐竹對自己的想法，她必然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含情脈脈。
可怎麽就成了“目露殺機”？
難不成真的是燭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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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心底把燭火翻來覆去罵一頓，就分道揚鑣。
曲嵐竹回到房裏睡了個好覺，醒來時已經巳時初。
一家子沒一個打擾她的，甚至幹活都輕手輕腳，生怕吵了她。
但等她一起，端水的、遞飯的，一群人嘰嘰喳喳，整個院子都嬉笑、嘈雜了起來。
那些下地忙活的腰都直不起來的人，看向這間院子時，都帶著羨慕。
也有人帶著怨恨，她想，曲嵐竹能打，不論是她還是曲家其他人都惹不得她，可曲芸曦呢？
屋裏的曲芸曦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樂樂嗬嗬地跟在曲嵐竹的身後忙前忙後。
她們這邊把新家收拾停當，那邊程延旭等人也帶著買好的牛回來了。
一隻四歲的正當年大水牛，哞哞聲渾厚的很，腿腳也很粗壯。
而今天也是第三天，曲嵐竹原以為要到明日，那曲轅犁才能做好。
哪知道剛過午飯時間，柏茂川和褚芫直接帶著東西找上門來。
“曲姑娘，是我想早點看看這東西是不是真的好用。”
“我，要不現在去試試，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也能立刻就改改。”
以柏茂川的本事，按曲嵐竹給的圖紙完全複製是再容易不過，畢竟曲嵐竹給的數據都再準確不過。
可第一回見這東西，柏茂川還是心中忐忑。
曲嵐竹倒也不推拒，帶著他們就往田地走去。
如果合用，她還要再定幾架，然後在矮坡山陽麵那邊開墾梯田，位置、土質她都已經查看過，都合適的很。
這些事情她還沒提，不然程延旭等人隻怕更要哀嚎。
他們這一行人有官差有“富戶”，一到田地邊就吸引了田邊休息的、所有人的目光——
這幾日田裏活計多，做不完的人家隻能中午也不回家，隻在日頭最大的時候，在田邊樹蔭裏休息一會兒。
青牛與曲轅犁被放到田裏。
這些人隻見過直犁，乍然用曲轅犁，連力氣都不知道要怎麽使，但一個來回一走，就能掌握住這裏麵的竅門了。
曲嵐竹沒有特意選地，就隨手指了近處無主的一塊地，短短時間已經耕出了一丈多寬，十丈多長。
一眾人顧不得還有官差在，紛紛跳到地裏，去扒了這土。
土質確實不太好，可是翻的深，草根、碎石、幹硬結塊都不是這犁鏵的對手，一犁鏵走過，土塊都分往兩邊堆去。
這場麵看的在場的人都是滿是驚喜——
雖說肯定也有這大青牛的功勞，可這曲轅犁隻要上過手，就能知道有多省力。
隻是看到這東西的主人是陌生的曲嵐竹，她還跟官差很是熟絡的樣子，這些人就算是再激動，卻也不敢湊上前去問。
曲嵐竹看得出這些人滿心的疑問，不過人家不問，她也沒上趕著的意思。
隻問柏茂川，這曲轅犁他看著有沒有要更改的地方？
柏茂川連連搖頭：“不用不用，用起來很好，很是省力。”
他看的眼熱，不顧褚芫的阻攔，自己上手試過，越發覺得自家若是有了一架，便是要人來拉，也能省力許多。
“既然如此，那就請柏木匠再幫我打上五架吧。”
曲嵐竹盤算了一下田地和梯田的數量，覺得六架齊上陣，才能趕得及今年的種植。
柏茂川是喜中帶驚，不管曲嵐竹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隻知道若真是做了這麽多，他家再出點存款，也是能買一頭老牛拉犁了。
就是不知他能不能給自己做一架曲轅犁？
程延旭等幾個官差是隻驚不喜。
他不由道：“曲姑娘，便是有這麽多犁，也沒這麽多牛來拉。”
今兒這頭牛，還是他們跟人家熟，人家有顧忌著他們好歹有官差身份，才鬆口賣給他們的。
“不行就周遭村子借一借，你們應該都有熟人的吧？”
她們來時，還見過村民用牛拉車，別村的日子可比長山村好過的多。
曲嵐竹沒再說要是連借也借不到會怎麽辦——
沒有牛的時候，拉犁的那必然就是人了。
程延旭、青子等人都覺得肩頭一痛了，對上曲嵐竹的目光那是連連點頭，肯定是能借到的。
這件事情交代下去，曲嵐竹又盤算起了養殖。
雖說她空間裏物資不缺，但是這幾日跟曲芸曦等人一起吃飯，那是真虧了自己的嘴了。
“種地這事兒太累人了，你們有別的想做的嗎？”曲嵐竹一問，反倒是把一家子都問愣住了。
在曲家老太要把她們“賣了”的時候，她們倒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此刻，對上曲嵐竹的問題，她們又發現，自己對自己的未來毫無規劃。
隻有對該怎麽規劃的茫然。
曲芸曦穩了穩心神，說道：“阿姐，你之前說，種地的事兒需要我幫忙。”
“現在你是有別的事情需要我做嗎？”
她不是質問，而是滿是期待。
——以前對未來的規劃全都推翻，被流放的未來，她們是真的還沒有想法。
隻能期盼的看著她們的主心骨。
曲嵐竹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說道：“那就先養雞鴨吧。”
這也是穿越發家的常用手段了，何況她還有空間作為支撐。
曲芸曦雖然也沒養過雞鴨，可既然是曲嵐竹說的，那她就做，隻是，隻養點雞鴨、種點小菜，也不算什麽活吧？
“不，咱們多養一些。”
眼下做養殖戶，一旦發現雞瘟怕是就要破產，但曲嵐竹想做的其實是賣雞苗。
“現在想要雞苗，隻能等母雞孵蛋，這是有季節性的。”
“但我知道一個法子能夠孵小雞，隻要咱們能掌握住這個法子，那就時時刻刻能夠孵小雞、小鴨。”
至於鵝，她不確定這裏有沒有養。
【到時候想養的話，就再上山一趟，說是在山裏撿了蛋就行。】
聽曲嵐竹說的篤定，曲芸曦等人也幹勁滿滿起來，卻不想她說孵小雞的第一步，要麽是去準備被子，要麽去和泥巴。
曲芸曦：“……”
她雖然是十指不沾陽春雪的大小姐，但，也不能這麽戲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