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刻的了解

顧敘北是顧庭的老來子，隻比顧晨燁大三歲。顧希楠很討厭顧敘北，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

顧晨燁自然也是心中有數。

在他很小的時候顧希楠就叫他離顧敘北這個“野種”遠一點，他們不是親人，是敵人，是他人生路上的畔腳石。

可顧敘北的性格雖冷，卻從未做過傷害他的事情,這個小舅舅並沒他媽媽說的那樣壞。

盡管如此，平日裏為了不讓顧希楠炸毛，他都隻敢連名帶姓地叫顧敘北。

可今天，他像是故意要叛逆一回，偏在顧希楠麵前叫了聲“小舅舅”。

“顧晨燁！你給我滾回來！”顧希楠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最討厭顧敘北了，可她的寶貝兒子，竟當著她的麵跟顧敘北湊在一起，這是真要反了！

顧晨燁的腳步沒停，連頭都沒回，徑直朝著門外走去，背影決絕，沒有一點要回頭的意思。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墨，她要是放過林墨，她就不叫顧希楠！

大廳裏驟然安靜下來，空氣裏卻還飄著未散的火藥味。

葉青雲畏畏縮縮地從二樓臥室裏挪下來，腳步輕得不敢有半點聲音。

他這個入贅顧家的女婿，在外麵是光鮮亮麗的三金影帝，娛樂圈人人敬畏前輩、楷模。

可在顧家他卻向來沒什麽話語權，連兒子的地位都比不上。

特別是在顧希楠麵前，更是大氣不敢喘，說話時永遠帶著三分討好。

他快步上前，伸手試著扶顧希楠的胳膊。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你別再跟阿燁置氣了，傷身體。你相信我，林墨和阿燁絕對不可能在一起，這點你就放一百個心……”

老爺子在家就好了，這母子倆也不會大動幹戈。

話沒說完，顧希楠的炮火就轉了方向，狠狠甩開他的手：“你沒看到你兒子剛才護著林墨的樣子？還讓我放一百個心，我怎麽放？你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六年前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打斷林墨的腿，再給她兩千萬，把她扔到美國去，她就沒膽也不會再回國找晨燁。”

“結果呢？不過才六年，她又回來了！”越說，顧希楠越抓狂。

她當時就不該聽信葉青雲的鬼話，直接讓林墨消失就好了，省得留下這麽個大麻煩。

葉青雲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倒是有一個讓顧希楠徹底放心的理由，可這理由他不能說，更不敢說。

要是說了，徹底完蛋的除了林墨，還要外加一個他。

要他命的風險他可不敢冒。

於是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軟聲勸說：“你現在火氣這麽大，隻會跟兒子鬧得更僵。他們的事兒，不如讓我來處理，我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行嗎？”

顧希楠冷哼一聲，她未必信葉青雲能搞定林墨，讓林墨離自己的兒子遠遠的。

但，葉青雲難得要為兒子做點什麽，她且看看，葉青雲是否真有那個本事，最好不要是個廢物。

深夜，京城的夜色滿是柔美的霓虹，林墨坐在酒店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輕撫小腿上的疤痕。

微信的提示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點開微信，是段短視頻：顧晨燁癱在會所包間的沙發上，領帶扯得鬆散，半瓶洋酒倒在手邊，嘴裏卻反複念著“林墨”，帶著濃濃的痛和不甘。

她盯著屏幕，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按滅屏幕。手機又震了，來電顯示是串沒備注的號碼，對林墨來說卻相當熟悉。

“剛收到信，躍華汽車的人主動遞了話，說合作的事能談。”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熟稔，“之前我們的人跑了三趟連門都沒摸著，現在倒好，你剛落地半天，對方就鬆口了。看來顧晨燁這位集團副總，對你深情依舊呀，開後門的速度堪比開火箭。”

對方的調笑換來林墨沉默，她並不想回答。

“還有件事。”對方的語氣沉了沉，斟酌了片刻才說，“躍華集團那邊有人透口風，顧晨燁特意交代，不讓你出麵，說項目肯定給騰飛，但不要你碰任何與躍華集團有關的項目。”

“他不準？他是怕他媽媽知道項目是我負責會從中作梗吧？”林墨忍不住諷刺地笑出聲，“可我偏要碰。”

“你就這麽篤定，你碰了這個項目，他還會把這個項目交給騰飛？”對方愣了下，語氣裏帶著些許無奈。

“是。”林墨望著窗外依舊閃爍的霓虹，“他一邊查我的行蹤，一邊把項目送上門，無非就是想要補償。”

“六年了，你還是一眼就能看透他。”對方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帶著隻有知根知底才會有的勸說，“視頻你也看了，他忘不了你。

況且他這六年一門心思在事業上，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他對你的這份深情，還真是讓人感動。不如，咱們改變路線，你跟他複合，照樣也能達到目的。”

“深情？複合？”林墨突然低笑，笑聲中帶著苦澀。她抬手摸向腿上的疤，那是六年前她刻意讓醫生留下來的。

“我忘不了六年前那個雨夜，我躺在昏暗的巷子裏，腿骨斷成兩截，他就站在路燈下，看著我被人拖上黑車，卻連一句話都沒有。”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像在陪她沉浸那段舊時光。

林墨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的‘深情’，護不住當年斷腿的我，也幫不了現在的我。”

掛了電話，她重新點開視頻。顧晨燁還在喃喃喊她名字，包間裏昏暗的光映著他泛紅的眼尾，竟有幾分可憐。

林墨的食指在屏幕輕輕地拂過顧晨燁的臉，眼底暗潮洶湧，她的聲音柔和卻低沉：“顧晨燁，你知道嗎，顧希楠欠我的，從來都不隻是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