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意引顧敘北注意

散場時,宋衛喝得酩酊大醉,整個人掛在沈青寧身上。

她沒先叫司機,反倒看向林墨,帶著點刻意的試探,“無奈”說:“林墨,能不能先幫我扶著他?”

林墨沒多話,直接拿出手機叫了司機,等司機過來接過宋衛,才轉頭對沈青寧說:“人交給司機了,你放心。”

沈青寧看著被扶上車的宋衛,臉上露出苦相,卻沒提送林墨的事,隻帶著歉意說:“你看他醉成這樣,我也沒法送你回酒店了……你自己打輛車回去可以嗎?”

“你專心照顧他,不用管我。”林墨語氣平靜,沒露出半分的不滿。今晚的刺激應該很有效果,沈青寧這頓飯吃得可並不愉快。

估計沒多久,沈青寧就要有所動作了。

沈青寧的車駛遠後,林墨抬頭,目光便撞進一道沉沉的視線裏。

馬路對麵的梧桐樹下,顧晨燁就立在那秋風裏。

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裝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六年過去了,他的身材越發地健碩挺拔。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沒有一點波瀾。

而那看似平靜的目光,卻讓林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沒等她移開視線,顧晨燁已穿過車流來到她身邊,帶著他體溫的西裝覆在她肩膀上,這一套動作自然地仿佛他們從未分開過。

“京城的秋夜冷,你出門的時候該多帶件外套。”他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他不提過往,像老朋友般叮嚀囑咐,好像那六年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墨垂著眼瞼,抬手去碰西裝領口,顧晨燁以為她要脫下,本能地按住她的手背。

溫熱的指腹碰到那片熟悉的冰涼時,他忽然想起從前的冬天,他總是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反複揉搓,提醒她多穿衣服。

那時的她總是笑著將臉頰蹭著他的胳膊,俏皮地說:“穿厚了誰心疼我?誰來給我暖手呀?”

眼前的手背依然是一片冰涼,可眼前的人卻再沒了當年的嬌憨。

林墨猛地抽回手,目光沉靜卻像是結了層霜,“顧少,我們早分手了,你這樣的舉動會讓人誤會的。”

誤會他對她依然餘情未了。

她說話時,視線無意識掃過左腿,顧晨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被那道爬在白皙小腿上的疤痕攫住。

那條猙獰的紋路像一條冷酷的小蛇,緊緊地貼在林墨的腿上,也狠狠地鑽進他的心裏猛地咬了一口。

他心口驟然抽痛,那些混亂的回憶翻湧上來,讓他慌亂不已,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幹澀發緊:“對不起。”

林墨沒接話,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顧晨燁。

林墨打開手提包掏出一張卡,利落地塞進西裝口袋,再將外套從肩上脫來下遞給他:“沒什麽對不起的,一條腿換兩千萬,顧女士很大方。”

顧晨燁捏著西裝的手指泛白,甚至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他有些無措地開口:“那錢你沒必要還。”

“這不是你母親的兩千萬。”林墨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是你每年給的五百萬,六年正好三千萬。我既不是你女朋友,也不是你情人,沒資格收你的‘生活費’。”

她頓了頓,補充道,“知道顧少不缺這點錢,我就沒算利息。你若是要利息,我也可以補上。”

當然,顧晨燁是要臉的,自然不會讓她還利息。甚至因為她歸還這3000萬,心中還會對她更加的愧疚。

而她要的正是顧晨燁的愧疚。

當然,她更不會告訴顧晨燁這六年她用這三千萬賺錢,早就翻了許多倍,讓她完成了不少事。

男人的錢不用白不用,她又不是什麽純情小白花,裝什麽清高。

如今歸還,不過物盡其用,發揮它更大的價值。

林墨疏離的話像細刀,輕輕割在顧晨燁心上,讓他的心緩緩地滴著血。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林墨,這是我欠你的,我想補償你。”

林墨望著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底卻沒半分暖意:“那就一輩子欠著吧。”

涼風吹過,林墨頰邊的發絲被吹得淩亂,兩人之間本就凝滯的空氣變得更加酸澀。

她抬眼看向顧晨燁,聲音平淡而冷漠:“顧女士下午剛找過我,若你對我還有半分憐憫,想讓我保住剩下的這條腿,顧少往後就別再主動出現在我麵前。”

顧晨燁眼眸微顫,他的母親動作未免也太快了。想著母親對林墨的所作作為,他真的很害怕。

高高在上的躍華集團執行副總,帶著哀求對前女友說:“林墨,回美國吧,我每年給你一千萬,這一千萬足以讓你在那邊衣食無憂。”

“顧少這是想圈養我?”林墨的眼眶驟然泛紅,紅血絲爬滿眼底,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陡然拔高,“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堪,隻能靠你的錢苟活?”

這時,預約的車緩緩停在路邊。

林墨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可顧晨燁還是看到了,她轉身的刹那,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路麵上。

車子駛遠,他再也看不到那抹纖細的身影時,顧晨燁才掏出手機,撥通了發小的電話:“薛朦,幫我查查,林墨這次回國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很希望林墨是對他餘情未了,回來找他,又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他無法再次承受母親對林墨的迫害。

電話那頭傳來薛朦戲謔的笑:“不是叫我滾嗎?才多大一會兒,就忍不住求我幫忙了?”

“少廢話,立刻查。”顧晨燁的語氣冷得像冰,努力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

車子拐彎的時候,林墨用餘光透過不遠處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餐廳樓梯口那兩道已站了許久的挺拔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時間算得剛剛好。她今天頗有些真情實感的表演,應該能引起顧敘北的注意。

畢竟是部隊裏待過幾年的男人,還懂唇語,他們之間的距離也不過幾米,以他的敏銳性和洞察力,應該都看懂他倆的聊天?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他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今天的表演,能不能讓他記住我的臉。”

對方回複了一個大拇指,“別人的表演他未必能放在心上,可與顧希楠有關,他的興趣應該會大一些。”

“你想好了嗎?確定要與虎謀皮?”

林墨歎了口氣,“才剛剛引起他的注意而已,他未必看得上我。你在京城,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可是連母蚊子都接近不了的男人。”

不管怎麽說,先讓他看到這張臉,認識這張臉,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好的壞的另說。

而且,在那些豪門貴公子的麵前,外柔內剛、不貪慕虛榮和錢財的性格,外加淒慘的過去,多多少少能引起他們的關注。

可以是好奇,也可以是興趣,這些她都不在乎,她隻要能達成目的就行,她無非是要顧敘北那把鋒利的刃,僅此而已。

索菲亞酒店。

薛騫盯著樓下的動靜,早在顧晨燁把西裝披在林墨肩上時,就激動得差點衝出去,卻被身邊的顧敘北死死拽住。

“老顧,你家小顧可算鐵樹開花了!”薛騫撞了撞顧敘北的胳膊,頗八卦地說,“他居然有這麽在意的女人,你這個小舅舅可得趕緊準備見麵禮,說不定好事將近了!”

顧敘北淡淡掃他一眼,帶著幾分涼薄說:“他未必能駕馭得了那個女人,她,心思深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