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入宮

林淵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

蕭鳳梧走在他身側,依舊一身銀甲。

孫天佑小跑著在前麵引路。

他昨日親眼看著林淵在醉仙樓鬧了一整晚。

今天又催了不下十遍才把人從**拖起來。

此刻他隻求這位爺別再出什麽幺蛾子。

“鎮北將軍府世子林淵、鎮北軍主帥蕭鳳梧到——”

林淵大步跨進殿門,朝左右掃了一圈,咧嘴一笑。

好幾個想迎上去寒暄的官員被他這哥樣子嚇得,也不過去了。

林淵也不在意,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路過三皇子景琰的案幾時。

“二皇子,你這案上的酒好像比我的好?”

“回頭讓人給我也送一壇。”

景琰手微微一頓。

“林世子說笑了,禦膳房的酒都是一樣的。”

“不過世子若是喜歡,我府上還有幾壇陳年佳釀,改日讓人送去。”

“那就多謝了。”

林淵說完就往座位走去。

周圍幾個大臣麵麵相覷。

林淵在自己的席位坐下,拿起案上的酒壺聞了聞。

蕭鳳梧在他旁邊落座。

“少喝點。”

林淵嘿嘿一笑。

“大姐放心,我有分寸。”

龍椅上,景帝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比上一次進宮時更張揚、更荒唐。

他抬起眼,朝殿側陰影處遞了一個眼神。

那陰影裏站著一個穿內侍服的人。

那人微微點頭,無聲地退入了更深的陰影中。

與此同時,坐在景帝下首的太子景辰也朝身後隨從打了個手勢。

林淵正低頭夾一塊鹿肉,目光掃過那片燭光照不到的角落。

盯吧,越多人盯,這場戲才越有看頭。

酒過三巡,歌舞登場。

就在殿中氛圍漸漸放鬆之際。

一道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陛下!今日是為北境慶功,光是喝酒看舞未免太悶了些。”

“臣鬥膽提議,不如來一場比武為宴席助興!”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武將。

他叫韓猛,兵部員外郎,二皇子景琰麾下的人。

此言一出,滿殿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林淵。

“比武好啊!”

韓猛大步走到殿中央,朝景帝行了一禮,然後直直盯著林淵。

“聽聞林世子在北境屢立戰功,武藝超群,末將鬥膽,想向世子討教幾招!”

蕭鳳梧放下酒杯,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淵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看韓猛。

“韓將軍,你沒看見本世子在喝酒嗎?”

他打了個酒嗝。

“再說了,我好不容易從北境那荒地方來京城享兩天清福。”

“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就讓我跟你打架?這算什麽助興,分明是給我添堵。”

韓猛冷笑一聲。

“怎麽,林世子在北境待了這麽久,連跟人過兩招的膽子都沒了?”

“末將聽聞世子天生經脈堵塞,不能修煉武道,看來傳聞不虛。”

“不過今日是宮宴,點到為止,世子不必害怕——末將隻用一隻手,如何?”

這話已是**裸的羞辱。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蕭鳳梧坐在原位,林淵的手按在她腕上還沒鬆,她忍住了。

林淵歪著頭看了韓猛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酒杯往案上一擱。

“韓將軍,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麽叫‘隻用一隻手’?”

“你以為這是在照顧本世子?我告訴你,你這叫看不起人。”

“我林淵雖然不學無術,但也知道一個道理——既然是比武,就該公平。”

“你用單手,我用雙手,贏了也不光彩。不如這樣——”

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自斷一臂,本世子就陪你比一場。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滿殿嘩然。

韓猛那張虯髯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右手猛地按在刀柄上。

“林淵!你欺人太甚!”

韓猛牙關緊咬,刀身已從鞘中抽出三寸。

林淵雙手抱胸,嘴角掛著那副懶洋洋的笑。

“韓將軍,是你先說要跟本世子比武的,本世子隻是提了個小小的條件。”

“怎麽,一隻手舍不得?那就不比了唄,多大點事。”

他轉身就要往席位走。

韓猛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徹底激怒,刀鞘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蕭鳳梧站了起來。

“夠了。”

龍椅上的景帝終於開口了。

但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韓猛拔刀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了一眼龍椅方向。

景帝的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林世子。”

景帝的語氣不急不緩。

“韓將軍性子直,說話不中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今天是慶功宴,打打殺殺的不吉利。”

林淵轉過身,朝景帝拱了拱手。

“陛下說得是,臣也不想打。主要是韓將軍太熱情了,臣有點招架不住。”

景帝話鋒忽然一轉。

“既然武的不行,朕倒想考考你文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世子在北境待了大半年,應該對那邊的情況最了解。”

“最近戶部在核算北境軍餉,有個問題一直拿不準。”

“北境目前的兵力部署,是以前重後輕的格局好,還是均衡布防更穩妥?朕想聽你的看法。”

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聚在林淵身上。

宮宴落幕,京城幾座府邸的燈卻徹夜未熄。

二皇子府的書房裏,景琰坐在太師椅上,對麵是散席後直接趕來的韓猛。

臉色憋屈得像吞了隻蒼蠅。

景琰給他倒了杯茶,他一口沒喝,把今日殿上的事又罵了一遍。

“末將本想在殿上當眾把他打趴下,讓他當眾出醜。”

“誰知那無賴根本不接招,拿自斷一臂當條件反過來羞辱末將!”

韓猛越想越氣,拳頭砸在桌案上。

景琰端著茶盞淡淡道。

“他提自斷一臂,看似無賴,實則高明。”

“你答應了,他可以不認賬;你不答應,他就順勢拒戰。”

“從頭到尾他隻動了動嘴皮子,就把你逼到了牆角。”

韓猛咬著牙問那怎麽辦。

景琰吹了吹茶沫,說不是已經有人替你出過手了嗎。

今晚的酒裏加了好東西,可惜他光顧著吃肉喝酒沒怎麽喝,藥效沒發作。

不過遲早有機會,不急。

與此同時,皇城司一處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