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召他進宮

又是意外,又是巧合。

每一次試探林淵,都有一場意外替他解圍。

“那個活口,林淵是真審還是假審?”

“據孫公公來信,林淵審問的時候用的是馬鞭戳肩膀,看起來根本不像審問犯人。”

“那人剛要開口,林淵就踩了上去,剛巧踩在傷口上,一口氣沒上來。”

又是一個“剛好”。

景帝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著。

他看向龍傲。

“你覺得林淵是真廢還是裝廢?”

龍傲頓了頓,如實回答。

“臣看不透。”

“臣倒覺得,”

龍傲想了想。

“林淵的運氣實在是好得離譜。這種人,要麽真是天命所歸,要麽藏得比誰都深。”

“但眼下找不到證據,與其一直試探讓他起疑,不如先放一放。”

景帝對龍傲和林淵的對話心中有了數。

既然試不出來,那就換種方式——召他進宮,讓他站在滿是眼線的殿上,看他到底能裝多久。

六日後,京城郊外三十裏。

車隊在官道上一路順利,眼看就要到京城了。

孫天佑提前派了快馬去宮裏報信,回來時帶了一封密函。

看完後臉色變了變,策馬走到林淵身邊。

“世子,咱家有幾句話想私下跟您說。”

林淵點點頭,兩人走到路邊一處樹蔭下。

孫天佑左右看看確認沒有人,壓低聲音道。

“宮裏傳來消息,陛下原計劃派儀仗隊在午門迎接。但咱家覺得,世子此行還是低調些好。”

“低調?為什麽?”

孫天佑嘴角堆著笑。

“世子這趟是來領賞的,賞還沒領就先受了這麽大的排場,恐怕會落人口實。”

“依老奴看,不如從側門悄悄入城,先安頓下來,等宮裏正式傳召再進宮麵聖。”

林淵看著孫天佑那張堆滿笑容的臉。

宴無好宴,接風也一樣。

景帝安排午門列隊迎接,表麵隆重,實則讓整個京城都盯著他。

到時候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表現得像個廢物,丟了北境的臉。

像個正常人,正中景帝下懷。

門麵的功夫,與其被架上去烤,不如先把主動權攥在手裏。

他決定要更張揚。

“孫公公,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低調可不是林某的風格。”

他拍了拍孫天佑的肩膀,聲音忽然放得很大。

“京城認識我的人少,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鎮北將軍府的風采。”

“就從正陽門進!對了,你要不先派人進城幫我打聽打聽,京城哪家酒樓最大最豪華?”

孫天佑的笑容僵在臉上。

“酒樓?”

“對啊,酒樓。今晚我包場。”

林淵說完轉身對陳達喊道。

“陳達,讓兄弟們準備好,等進了城,先把京城最豪華的酒樓給本世子包下來!”

陳達憋著笑。

“是!”

消息在隊伍裏傳開,親兵們都笑了起來。

孫天佑回到馬車上,提起筆給景帝寫密報。

林淵要包下京城最豪華的酒樓宴請北境將士。

正陽門。

京城最熱鬧的城門,平日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當林淵帶著北境親兵出現在城門口時,整條街都安靜了一瞬。

寶藍色的錦袍,金線繡的牡丹,袖口還鑲了一圈不知是狐皮還是什麽絨毛的鑲邊。

他騎在一匹瘦馬上晃晃悠悠地走著,身後跟著二十名黑衣黑甲的北境精銳,一個個殺氣騰騰。再往後是孫天佑的馬車,老太監縮在車簾後麵。

“這是哪位爺?

”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問旁邊賣包子的。

“不知道,但看那袍子,起碼是個侯爺。”

“侯爺騎那麽瘦的馬?那袍子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你看他身後那些護衛,像是好惹的嗎?”

林淵悠哉遊哉地騎著馬,還朝路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招了招手。

婦人嚇得趕緊抱著孩子躲進了巷子裏。

陳達按林淵的吩咐,提前派出去的幾個親兵已經混進了路邊的茶攤和酒樓。

這些親兵都是北境口音,穿著便裝,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攤上。

“我跟你們說,我們世子這次進京,明麵上是領賞,實際上——嘿嘿——”

其中一個親兵壓低聲音,但又剛好讓旁邊桌的人能聽見。

“是來找樂子的,北境那地方你們不知道,荒得連個像樣的青樓都沒有。”

“世子憋了大半年了,這趟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姑娘!”

旁邊桌的幾個商人豎起耳朵聽著,其中一人悄悄起身付了茶錢,快步往巷子裏走去。

“聽說京城的姑娘細皮嫩肉,跟北境的不一樣。”

另一個親兵接過話頭,擠眉弄眼地比劃著。

“上回有支商隊從京城過去,帶了個舞姬,世子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舞姬走了以後,世子念叨了好幾天。”

又一個人起身離開茶攤,腳步匆匆。

類似的話在正陽門附近的茶館酒樓裏到處傳。

短短半日光景,皇城司、都察院、各皇子府、幾個世家大族全都收到了消息。

內容大同小異:林淵進京第一件事是包酒樓尋歡作樂。

關於林淵好色好酒的風流韻事更新了十幾個版本。

林淵帶著北境親兵來到醉仙樓門前。

醉仙樓的掌櫃姓錢,四十來歲,在京城開了二十年酒樓。

見過不少達官顯貴,但今天這場麵還是頭一回見。

整座樓被包下來了,連後院柴房都借給了隔壁酒樓備用。

“錢掌櫃,”

林淵站手裏端著一杯剛斟滿的酒。

“聽說你們醉仙樓的招牌菜是八寶鴨?”

“回世子,正是。還有一道清蒸鱸魚——”

“鴨子和魚都不要,給我上烤羊腿。”

錢掌櫃臉上堆笑。

“世子見諒,小店確實沒有烤羊腿這道菜。”

“京城不比北境,羊肉多用來清燉紅燒,烤的實在不擅長。”

林淵聞言,故作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連烤羊腿都沒有?你們這醉仙樓,也配叫京城最豪華的酒樓?”

錢掌櫃額角滲出細汗。

“世子息怒,實在是京城的食客多愛精細吃食。”

“烤羊腿這般粗糲的做法,小店從未備過食材,也沒有擅長的廚子。”

“若是世子實在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