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死了
陳子衿長到十八歲,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
在高考出分那晚,手指顫抖著給喻羨之發了告白短信。
但那條信息就好像石頭沉入了大海,對麵始終沒有回複任何信息過來。
她被婉拒了。
等再聽到喻羨之的消息,他已經出國留學了。
陳子衿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喻羨之。
三分鍾前,閨蜜白悠悠給她打來電話。
今天是他們部門解散前的最後一次團建。
KTV包廂裏太吵,她就出來外麵休息區接電話。
“子衿,工作的事你也不用太難過,俗話說的好,職場失意情場得意!”
“這不,姐妹給你送男人來了!”
“我哥明天約了幾個朋友打籃球,你知道的,他那些朋友都是個頂個的帥。”
“我死纏爛打他才答應帶咱們倆去。”
“你明天好好看看,沒準兒有喜歡的呢。”
陳子衿興致不大,但想到明天確實也沒啥事兒,出門總比在家挺屍強。
她笑著答應下來。
“行,那明天你幫我挑挑。”
“我要求不高,有6塊腹肌,20厘米就行。”
白悠悠:“……”
身後乍然響起一道手機鈴聲。
陳子衿下意識回頭看去。
在她的注視下,一個瘦高英俊的男人慢悠悠地從背後的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一頭黑色短發,幹淨利落,窄肩窄腰,藏青色襯衣內的黑色打底從脖頸處露出了一小截,精致又帥氣。
隨著他起身,撲麵是一股冷致淡雅的木香。
陳子衿嘴角的笑容僵住。
剛才被沙發靠背擋著,她根本沒看到這裏躺著個人。
陳子衿回想著剛才自己說的腹肌,還有……
她突然想去死一死。
正崩潰著,男人緩緩側頭朝她看了過來。
在看到男人俊臉的一刹那,陳子衿目光又是一凝。
鼻尖的空氣陡然變得稀薄起來。
……
比被陌生人聽到自己過於“露骨”的擇偶標準更社死的是什麽?
是這個陌生人是自己曾經的白月光。
手機裏白悠悠急躁的聲音拽回了陳子衿的思緒。
陳子衿眼睫輕顫著移開視線,關掉免提,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別嚎了,我都聽到了。”
……
“我會好好打扮的。”
……
“嗯嗯,明天見。”
……
掛了電話,陳子衿在用餘光察覺到身後的視線還在看著自己之後,在內心掙紮了幾秒,還是決定當做不認識起身離開。
然而,她剛走出去一步,男人清冷好聽的嗓音便從身後傳了過來。
“不認識了?”
陳子衿腳步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回過身來,她眼裏帶著滿滿的疑惑看過來:“嗯?”
又在兩秒之後,像是剛認出眼前人一樣,做出後知後覺又驚詫的表情。
“……羨之學長?好久不見啊,我剛一眼都沒認出來你。”
喻羨之和白悠悠她哥高中三年都是一個班的,關係很鐵,經常會約著一起吃飯。
陳子衿那時經常跟著白悠悠去蹭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陳子衿知道自己的演技算不上多好,甚至還有誇張的成分。
但那又怎麽樣?
她就是想告訴喻羨之,她早就把他忘了,更別說喜歡,別再自作多情的以為她會糾纏他!
喻羨之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來是聽懂了這話外音,還是沒聽懂。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和朋友過來唱歌?”
陳子衿搖頭:“和同事,今天我們公司部門聚餐。”
她說話的時候,看到喻羨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剛才那個電話他就沒接。
陳子衿順勢說:“那學長,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喻羨之按了拒接,之後掀起眼簾看她,薄唇輕啟,懶洋洋說了句。
“我不忙。”
陳子衿:“???”
誰管你忙不忙?看不出來我不想站在這兒跟你尬聊嗎?
他一句“不忙”,讓陳子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臉上帶著尬笑,瘋狂思考該以什麽借口結束這次荒唐的重逢。
喻羨之仿佛察覺不到她的抵觸,他手肘撐在沙發上,嘴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剛才你說的那個,達到要求了就有機會?”
“……”
陳子衿眉頭擰了擰。
雖然告白的事他們兩個都很默契的沒有和任何人說,但是沒人知道不代表沒發生過。
她不明白喻羨之是怎麽做到和曾經拒絕過的告白對象坦然討論擇偶標準的。
但她做不到。
“學長,我剛才就是……”陳子衿頓了下:“跟悠悠開個玩笑,我、我其實有男朋友,昨天剛在一起的,還沒來得及和悠悠說。”
“那個,我男朋友要過來接我,我先走了啊。”
她說完禮貌的點頭道別,直接轉身離開了。
直到徹底拐出喻羨之的視線範圍,陳子衿的腳步才慢了下來。
時隔五年再見到喻羨之,說心裏沒反應是假的,但要說還喜歡,確實也是不喜歡了。
至於騙他說有男朋友這件事——
隻是希望他不要覺得她還喜歡他就好。
而且。
從告白那晚到現在的五年裏,陳子衿一直在躲著喻羨之。
隻要有他出席的場合,她都不會去。
今晚的偶遇,她始料未及。
但以後會盡量避免。
陳子衿在原地站了一分鍾後,直到心情平複後,才轉身往KTV外走去。
在門口的候車區站定後,陳子衿用手機叫了輛網約車。
之後切進微信,給自己組長發信息。
就在她打字的時候,旁邊突然落下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隨之而來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
陳子衿按發送鍵的手一頓,下意識抬頭。
正好對上喻羨之的視線。
喻羨之聲音很輕:“你男朋友還沒到?”
陳子衿眉頭一皺,剛想問他不會是跟著自己出來的吧,結果就看到旁邊的人和喻羨之道別離開。
看樣子他確實是剛聚會結束。
陳子衿有點後悔。
她本來就是因為喻羨之在這家KTV,所以才決定提前離開的,要是早知道他那邊結束了,她就不走了。
但眼下這情況,她如果再回去,就太刻意了。
“是啊。”陳子衿客套地應了聲,往旁邊站了站。
同他拉開距離。
喻羨之站著沒動:“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陳子衿並不想和喻羨之閑聊,但畢竟還要顧念麵子上過的去:“心理谘詢師,學長呢?”
“空少。”
陳子衿頓了下,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剛才和喻羨之道別的那兩個男人身上背包的logo。
確實是京南航空的標誌。
陳子衿抿起唇。
她記得喻羨之大學學的是金融和計算機雙學位,而且成績很拔尖,怎麽會去航空公司當空少?
但疑惑歸疑惑,陳子衿也沒問,隻說了句:“挺好的。”
她說話的時候,手機震了下。
上司回了消息過來。
陳子衿低下頭,認真回複領導微信。
喻羨之見狀,也沒再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他們兩個的車誰的也沒到。
因為喻羨之站在旁邊,陳子衿也不好打開叫車軟件看看車到哪兒了。
隻盼著喻羨之的車能先到。
正想著,她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陳子衿看了眼屏幕上跳躍著的一串手機號,額角突突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