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為她逃走了
會議室的燈隻留了牆角燈,眾人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對這個答案滿不滿意?
顏纖羽感受到一道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避開他探究的目光。
心口撲通撲通地跳,他…是不是發現點什麽了?
她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臉皮,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打開。
曾思洋臉色慌張地進來了。
他正想說什麽的時候,沈修寒揚了一下手勢,起身向門口走去。
知道他說的是沐若棠的事情,他不想當著雪薇的麵講她的事情。
梁傑做為助理,很快就知道怎麽做了。
“周總,先休息一下。”
“好…好的。”
林雪薇看到曾思洋的神情,秀眉輕皺。
DNY孤島的事情,他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她嗎?
周成雲和顏纖羽先後出了會議室,他轉身想對她說什麽的時候。
梁傑過來找他說話,他熱情地回應著。
顏纖羽去了洗手間,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麵皮,怕起皺,露出什麽破綻。
剛才沈修寒的眼神,太過敏銳。
發現沒有起皺,她才放下心來,從洗手間出來,想到外麵的露台透一口氣。
“你說什麽?沐若棠逃離了修德女子學院?”
曾思洋低著腦袋,有些不敢看沈修寒陰沉的臉,“是…是的,沈總,我聯係了那邊的塗教官,他說…沐小姐逃走了。”
沈修寒眼底浮出慍色:“什麽時候的事情?”
曾思洋感受到他的怒意,扶了一下臉上的鏡框,聲音低了低:
“一…一個星期前的事情。”
沈修寒鳳眸微眯,聲音冷厲沁人:“一個星期前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曾思洋胸口緊縮,氣息更弱了。
他支支吾吾地道:“沈…沈總,塗教官原本想著,在孤島上尋找,如果找到了,她就不會告訴我們沐小姐逃過跑的事情,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她還沒有找到,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這事也…不能怪塗教官,沐小姐去了學院後,老生事端,她既不敢訓誡她,又不敢怠慢她。”
“這次她吵著要去海邊撿貝殼,不讓她去,她就要拿玻璃割脈,又鬧絕食,塗教官隻能依著她。”
他垂著眸子,怕被他看到眼裏的虛色。
“可是沐小姐卻趁塗教官沒注意的時候,偷跑了。”
曾思洋昨晚編排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又跟塗教官對了一下說詞。
但是麵對沈修寒這張冷傲外泄的臉,他依然有些忐忑,神情緊張,怕自己的謊言被他識破。
沈修寒心口竄上了一股無名怒火,手握成拳,眸子變得暗沉如淵。
這個女人,竟然偷偷跑了?
她是認為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飛了?
他扯了一下領口,煩躁地開口:
“跑了就跑了,這個女人,屢教不改,去了學院這麽久了,還是這麽驕縱妄為,等在外麵吃了苦頭,她就會吸取教訓了。”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乖乖地回到沈家求庇護。
曾思洋焦急地道:“沈總,我立即安排人去找。”
沈修寒瞥了他一眼,“找什麽找?她不是認為自己厲害嗎,那就讓她死在外麵吧!”
不知地高地厚的女人,隻讓她在修德女子學院多待了半年,就受不了逃跑了。
有想過奶奶的感受嗎?
等在外麵吃盡了苦頭,想再次回到傅家,到時候他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曾思洋鏡片下的眼鏡泛著陰翳的冷光,暗自鬆了口氣。
他剛才隻是試探一下,一年半過去了,沈總是不是對沐若棠的態度有所改變?
沒想到沈總,還是和原來一樣。
那到時候,就算他知道沐若棠死了,他也不會在意吧?
他們二人的對話,被顏纖羽一字不差地聽進去了。
她雙手緊攥,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聽到曾思洋顛倒黑白,給她潑髒水。
她很想不管不顧衝出去,當麵和曾思洋對峙。
不是曾思洋說的那樣,是教官虐待她,折磨她,動不動就關她小黑屋囚禁她。
她從來沒有鬧過絕食,是他們給她發黴的饅頭,她幹嘔實在是吃不下。
可看到沈修寒冷漠地說讓她死在外麵好了,她就止住了腳步。
原來,塗教官沒有騙她。
她被送去那裏,沈修寒不僅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她接回去,還巴不得她死在外麵。
她克製著心裏的悲憤,雙眸凝聚了一層化不開的冰霧。
沈修寒,讓你失望了!
我不會如你所願死在外麵,我會活得很好。
聽到腳步聲接近了,她迅速擦了一下眼鏡上的朦霧重新戴上。
沈修寒和曾思洋過來了,看到她低頭在玩手機,腳步頓下。
“顏小姐,你昨天的口吃是裝出來的?”
突然一問,配上審視的暗幽冷光,顏纖羽背脊繃直了一瞬。
“我…昨天是因為喝咖啡燙到舌頭了,所以說話…有些不利索。”
“你的聲音似乎也變了。”
聞聲,顏纖羽心口一跳。
側了側身,眸光帶著點回避,“昨天有…些小感冒。”
沈修寒沒再說話,倨傲地收回視線,嘴角掠過一道諷意,邁著大長腿和曾思洋離開了。
顏纖羽僵直的身子,微微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