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大的膽子

鶯兒被問琴突如其來的作妖嚇一大跳,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捂住問琴的嘴。

心裏暗唱這個死衰人,自己活久了嫌命長也就罷了,還要將她一起拉下水。

萬一驚擾了裏頭長公主殿下尊駕,肯定免不了要怪她辦事不力,又是一頓責罰。

鶯兒一邊費勁的堵著門,另一邊還不忘轉身招呼遠處的幾個丫鬟過來一起幫忙。

“都眼瞎了嗎,還不過來幫忙將門堵住。”

同她一起守門的三等丫鬟本就看她不順眼,先前鶯兒還是二等丫鬟的時候,就沒少受她的搓磨,現下哪裏會去搭理她。

正三個兩個躲在角落裏偷著樂呢。

春雨很適時地出來院子裏阻止了這一場鬧劇,“嚷嚷什麽,擾了長公主殿下的清淨,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擔的。”

說罷又指著角落裏看熱鬧的幾個小丫鬟教訓道:“還有你們,一個兩個的是很閑嗎,小心我同管事媽媽告狀去。”

小丫鬟們知道錯了,心虛地跪在地上直求饒。

“春雨姐姐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啊是啊,求春雨姐姐發發善心,不要告訴管事媽媽。”

“春雨姐姐饒了我們吧,不要告訴管事媽媽。”

春雨其實也就是嚇唬一下她們,沒想過真的同管事媽媽說。

幾個丫鬟都是年紀尚小,同管事媽媽說了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見她們誠懇認錯,揮揮手就讓她們退下了。

鶯兒被春雨的突然出現嚇得一哆嗦,手上勁也鬆了,問琴趁著鶯兒沒注意溜進院裏來直奔春雨麵前。

鶯兒想攔都攔不住,氣得直跺腳。

問琴猴一般急地躥到春雨跟前,“春雨姑娘,可是長公主殿下終於願意見我了,召我前去?”

春雨稍稍退後幾步,拉開同問琴之間的距離,福了福身行禮,規矩地道:“問琴公子慎言,殿下心善,見外頭風大,念公子在外等候多時,特叫奴婢前來帶問琴公子進去,問琴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便轉身朝院子裏走去,也不管問琴在後麵跟的上跟不上。

問琴一聽說長公主殿下願意見自己,高興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路過鶯兒身邊時下巴揚的高高的,似在同她炫耀自己在長公主麵前如何得臉。

鶯兒哪裏受過這等子氣,一個風月之地出身的小倌也敢在她麵前耀武揚威,她臉都綠了,偏偏現在沒了二等丫鬟的身份,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統統咽進肚子裏。

一路上,春雨腳上像是裝了風火輪似的,差一把火就能飛起來。

問琴拚命想追到春雨的前頭同她說上兩句話,打探一下長公主近兩日的行蹤,奈何春雨實在走的太快,他隻能勉強瞧見春雨的身影遠遠跟住。

不過問琴之前便來過長公主府的寢院,故而雖然春雨走的快,但一點都不妨礙他跟上春雨的背影。

原本半柱香的路程,一般的時間都用不上就到了。

“殿下,人已經被我帶來了。”

春雨領著問琴到時,年華那邊剛剛撤下早膳,秋實在伺候她喝茶。

喝的是今年新采的西湖龍井,宮中送過來的份例。

碧色的茶湯在白玉蓋碗中微微**漾,升起嫋嫋熱氣,年華小心端起靠近鼻尖一聞,茶香四溢撲鼻而來,繞是年華這種在前世不慣喝茶的人聞了,都忍不住誇上一句“好茶!”

問琴一改方才在院門處的撒潑模樣,扭捏著身體垂頭跪地向年華行大禮請安。

年華仿佛沒聽見一般,仍然在細細品茗,一口接一口,頭都未抬。

問琴拿捏不準長公主殿下的態度,不敢起身,沒多一會腿便麻了。

等問琴快要跪不住,準備裝暈蒙混過關時,

年華終於喝完了手中的那盞茶,抬頭看向問琴。

“瞧我,一喝到好的就眼裏看不到別的了。問琴公子久等了吧,院子裏的丫鬟不懂事,也不提前通報一聲。”

春雨同秋實立馬跪地淒淒地求饒,“奴婢知錯了,求長公主殿下饒命。”

“不關兩位姐姐的事,是奴不想打擾殿下品茗,故而沒敢麻煩兩位姐姐。”

年華放下手中白玉蓋碗,秋實馬上起身為年華的碗中續上滾燙的熱水。

年華把玩著精致的白玉碗蓋,漫不經心地發問:“聽下人們說,問琴公子近幾日都在尋我,不知所為何事?”

問琴一看這麽快就上正題,馬上又換上衣服哀戚的模樣,楚楚可憐地道:“奴多日不見殿下,甚是想念,懇求殿下一麵隻為向殿下當麵訴說心中的思念。”

秋實在春雨出門後,便將在廂房裏伺候的幾個丫鬟隨便找了個借口都遣了出去,現在廂房中隻餘下她們四人。

秋實怒喝出聲:“放肆!問琴公子請慎言,殿下尚在閨閣之中,你這麽說是要徹底毀了殿下的名聲嗎?”

問琴心裏原本還是有些忐忑不安,抬頭一看,長公主還在把玩手裏的白玉蓋碗,並沒有一點怒意在臉上。

心裏頓覺自己在殿下心中還是與別人不同的,要不然就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夠他死一萬次了。

問琴決心再冒險一次。“奴對殿下的真心天地可鑒啊……”

年華本來還有點耐心想陪他周旋一番,但這個人實在太聒噪了,吵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她一把將桌上的蓋碗擲出去。

千金難得的白玉蓋碗炸碎在問琴麵前的地上,碗中滾燙的茶水濺了問琴一身。

“問琴,你好大的膽子,我給過你機會了,你竟然還是這般作死。”

“你知不知道昨日我在侍讀院,謝太傅考教我琴藝,我答不上來顏麵盡失。”

年華猛的站起身來,纖細如蔥根的手指直指僅僅一桌之隔的問琴,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憤怒。

“我花重金請你們來長公主府,給你們賜名琴棋書畫,就是看中了你們身上的才能,虛心求教。誰成想你不教授我、在我府上貪圖享樂也就罷了,竟還對我生出那般不該有的心思,是何居心?”

問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沒了反應,一張俊俏的笑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腦子也宕機了。

怎麽回事?長公主什麽時候和他們說要學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