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黃皮子

“追啊!愣著幹什麽”丹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宋春薺咬了咬牙,也跟著跑出去。

月光下,雪地反射著銀白的光。

橙寶的速度極快,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死死鎖定前方那道若隱若現的黃影。

油嘴在前麵跑,身形靈巧得像一道光。它專挑複雜的地形鑽,灌木叢、亂石堆、倒伏的枯樹。橙寶每次眼看要追上,它就一個急轉彎,鑽進旁邊的樹叢,等橙寶繞過障礙,它又拉開了距離。

丹青從側麵包抄,紅色的身影在樹影間穿梭。它比橙寶靈活,幾次差點堵住油嘴,但油嘴的反應快得驚人,明明已經被丹青逼到死角,它卻忽然往上一竄,抓住一根橫伸的樹枝,一個翻身就上了樹。

丹青撲了個空,落在地上,抬頭看去,油嘴已經在樹枝間跳躍,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眨眼間就換了兩棵樹。

“狡猾的東西。”丹青咬牙,縱身一躍,也上了樹。

但油嘴已經跳下去了,落在一堆灌木叢裏,等丹青追過去,它又從灌木叢另一頭鑽出來,繼續往前跑。

宋春薺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幾道身影。她是人類,夜視能力根本趕不上這幾位,能勉強看清它們的位置,但完全跟不上它們的速度。

油嘴跑著跑著,忽然改變了策略。

它不再直線逃跑,而是開始繞圈。它帶著橙寶和丹青在樹林裏兜圈子,一會兒鑽進荊棘叢,一會兒爬上山坡,一會兒又跳下幹涸的溪溝。它利用地形把兩個追兵來回拉扯,橙寶體型大,鑽不過荊棘叢,隻能繞路;丹青靈活,但視線被樹叢遮擋,幾次撲空。

宋春薺追著追著,忽然發現自己跟丟了。

她站在原地,四處張望,看不見橙寶,也看不見丹青,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丹青?橙寶?”她壓低聲音喊。

沒有回應。

她咬了咬牙,憑著感覺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聽見左邊傳來一陣打鬥聲。她連忙跑過去,就看見橙寶和油嘴在一片空地上對峙。

油嘴蹲在一根倒伏的枯樹上,橙寶在下麵圍著它轉。油嘴的身形在橙寶麵前小得可憐,但它一點也不怕,反而一臉挑釁。

它從枯樹上跳下來,在橙寶腿邊竄來竄去。橙寶幾次揮爪,都被它靈巧地躲開。它甚至故意從橙寶肚子底下鑽過去,等橙寶轉身,它又繞到後麵,在它後腿上咬了一口。

橙寶怒吼一聲,轉身撲過去,油嘴卻已經跳開了,蹲在三丈外,舔著爪子,一臉得意。

丹青從樹叢裏衝出來,油嘴看見它,立刻轉身就跑,又消失在黑暗中。

橙寶和丹青對視一眼,繼續追。

宋春薺咬牙跟在後麵,但她的速度太慢了。追著追著,前麵兩道身影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她又跟丟了。

宋春薺站在原地,喘著氣,四處張望。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雪地反射著微弱的月光,把一切照得朦朦朧朧。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喊丹青,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宋春薺渾身一僵。

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就在她身後不到兩丈的地方。

她緩緩轉過頭。

黑暗裏,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油嘴蹲在一塊石頭上,月光從樹梢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它身上。它歪著腦袋,眼睛裏閃爍著詭異的光,嘴角咧著,像是在笑。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宋春薺腦子裏“嗡”的一聲。

黃皮子討封。

她小時候聽過這個傳說,黃鼠狼修煉到一定年頭,會找人問話,問自己像人還是像神。如果回答像人,它的修行就毀了,會恨你一輩子;如果回答像神,它就得了你的封正,從此修行圓滿,而你卻要承擔因果。

她渾身冷汗都下來了。

油嘴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宋春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該怎麽回答?

像人?像神?

無論回答什麽,都是坑。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寒風一吹,徹骨的涼。

油嘴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嘴角咧得更大,又問了一遍:“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宋春薺手心全是汗,腦子裏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天而降。

丹青落在她身前,擋在她和油嘴之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它身上散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油嘴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裏的詭異光芒瞬間變成了恐懼。

它想跑,但它動不了。

丹青的威壓死死鎖住它,讓它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油嘴趴在石頭上,渾身發抖,叫都叫不出來了。

丹青低頭看著它,聲音冷得像冰:“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油嘴抖成一團,腦袋埋進石頭縫裏,一聲都不敢吭。

宋春薺站在丹青身後,大口喘著氣,心還在狂跳。

這時候,橙寶也從樹叢裏鑽出來,龐大的身軀堵住了油嘴最後的退路。

油嘴徹底絕望了。

長明也趕到了。

他快步走到宋春薺身邊,看見她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了?”

宋春薺指著那隻縮成一團的油嘴,聲音還在發抖:“它……它剛才問我,像人還是像神……”

長明眼神一凝,看向油嘴。

油嘴感受到他的目光,抖得更厲害了。

長明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按在油嘴身上。片刻後,他站起來,搖了搖頭。

“它沒有修煉。隻是一隻普通的黃鼠狼。”

宋春薺愣住了:“什麽?”

長明看了油嘴一眼,淡淡道:“它剛才就是在嚇唬你,它根本沒有討封的資格。”

宋春薺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明白過來。

這黃鼠狼就是根據她能聽見動物說話,故意嚇唬她,其實根本就是個普通黃鼠狼,沒有說人話的能力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隻縮成一團的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