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共飲酒
墩墩走過去,細聲細氣地說:“放那裏……對,那裏……”
小鬆跟在後麵,把掉在地上的碎渣撿起來,放進自己嘴裏。
長明站起身,理了理袍袖:“我去一趟觀裏。”
宋春薺連忙站起來:“這麽早?我還想跟你一起過去。”
長明解釋道:“是有個東西要拿過來。”
宋春薺疑惑問道:“什麽?”
長明說:“觀裏自己釀的素酒。夜裏涼,喝點暖身。我去取來。”
宋春薺連忙說:“不用麻煩了道長,這麽晚了……”
長明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起:“不麻煩。等我。”
那兩個字“等我”,輕飄飄的,卻像顆小石子,投進宋春薺心裏,泛起一圈漣漪。
她站在院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許秋雨在旁邊抿嘴笑,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小聲說:“掌櫃的,道長對您可真上心。”
宋春薺瞪她:“你也閉嘴!”
許秋雨笑著跑進灶房去了。
院裏安靜下來,隻餘下草叢裏偶爾響起的蟲鳴。
宋春薺坐下來,看著院門口的方向,心裏像是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低頭摸摸朵朵的耳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過多久,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長明提著那隻小陶罐走進院來,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長,步履從容。
“久等了。”他把陶罐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宋春薺身上:“還溫著。”
宋春薺站起來,接過陶罐,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飛快縮回來。
“多謝道長。”
長明搖搖頭,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宋春薺也坐下,打開陶罐,一股淡淡的酒香飄出來。她倒了兩碗,一碗推給長明,一碗留給自己。
“道長嚐嚐?”她端起碗。
長明端起碗,和她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抿了一口。
宋春薺也喝了一口,酒是溫的,帶著米香和一絲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胃裏。
“好喝。”她說。
長明點點頭:“觀裏每年都釀,不多,夠喝一冬。”
兩人就這麽坐著,慢慢喝著酒,誰也不說話。
月光灑滿院子,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丹青趴在石桌上,眯著眼睛看著,尾巴輕輕晃著。
啾啾飛下來,落在它旁邊,小聲問:“丹青,他們在幹嘛?”
丹青懶洋洋地說:“喝酒。”
“喝酒怎麽不說話?”
丹青瞥了它一眼:“你喝過酒嗎?”
啾啾搖搖頭。
“那就別問。”
啾啾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想明白,又飛走了。
那幾隻獾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蹲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最小的那隻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也想嚐嚐。
宋春薺看見了,衝它招招手:“過來。”
最小的獾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來,蹲在她腳邊。
宋春薺用筷子蘸了一點酒,伸到它麵前。小獾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打了個激靈,耳朵抖了抖,往後退了兩步。
另外幾隻獾看見了,趕緊把它拉回去,一家子嘀嘀咕咕,像是在說“讓你貪嘴”。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
長明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
夜色漸深。
那幾隻獾告辭了,最小的那隻走幾步回頭看一眼,走幾步回頭看一眼,最後被媽媽一尾巴掃過去,乖乖跟上。
鬆鼠們也回樹上了,墩墩趴在樹枝上,探出腦袋往下看。小鬆已經睡著了,縮成一團毛球。
跳跳早打起了呼嚕,肚皮一起一伏。
橙寶趴著,眼睛閉著,尾巴偶爾甩一下。
啾啾蹲在屋簷上,梳理著羽毛,時不時咕噥一聲。
朵朵睡在宋春薺腳邊,偶爾動一動耳朵。
丹青趴在石桌上,火紅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酒喝完了。
長明站起身,理了理袍袖:“該走了。”
宋春薺連忙站起來:“一起。”
這回長明沒推辭。
兩人往院門口走去。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走到門口,宋春薺停下腳步。
“道長,今天多謝你了。燈籠的事,還有……酒。”
長明搖搖頭:“舉手之勞。”
長明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星。
他微微頷首:“夜裏涼,早點歇著。”
“嗯。”宋春薺點頭,又想到什麽還是問了出來:“道長,這次,你會待到什麽時候?”
長明本來準備進屋的動作停下來,回頭說:“天氣越來越冷,這次我會待久一些,等落雪前再下山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人。”
宋春薺算了算日子:“那也能待上幾日,我管山上動物,你管山下的人們,你現在幫我搭窩,日後有我能幫上忙的盡管開口。”
見長明帶著笑意眼神看過來,宋春薺有些不好意思:“我幫你,是因為你幫了我的動物,我動物會給我帶來銀子,不是無緣無故,你別亂響昂。”
“嗯,不過。”長明溫和說道:“我還是要替他們謝謝你。”
宋春薺低下頭:“害,不用謝,睡了睡了。忙了一天又。”
兩人互相道別後,各自進了各自房間。
動物們也各自在後院自己窩裏睡下。
一夜好眠。
太陽剛露頭,小店就熱鬧起來了。
宋春薺早早起來把山貨攤子擺開,蘑菇、核桃、野果幹、黃精、五味子,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許秋雨在旁邊支起小桌,擺上劉嬸子她們新編的竹籃和毛氈墊。
“掌櫃的,今天天氣好,肯定人多。”許秋雨笑著說。
宋春薺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天。晨霧還沒散盡,但陽光已經透下來了,暖洋洋的。
後院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長明帶著工具,一個人在那兒搭冬眠的架子。宋春薺想去幫忙,他說“你忙你的”,就把她趕回前院了。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看著前院的貨攤,也看著後院的動靜。
“橙寶呢?”宋春薺忽然問。
丹青耳朵動了動:“一大早進山了,說去看看那窩獾的洞挖得怎麽樣。”
宋春薺點點頭,又看向院牆上:“啾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