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人要曉得一報還一報!
“啊?”啾啾的鳥叫高了好幾個調,“不行不行!小鳥不會種穀子,小鳥隻會捉蟲呀!”
宋春薺不打算逗啾啾了,索性直接說。
“放心啦,不會把你賣了。”
啾啾瞬間放下心來。
“哦,那啾啾還是跟你天下第一好!”小啾啾從宋春薺的肩膀上飛到頭上,鳥叫婉轉動聽。
宋春薺的腦子裏緊鑼密鼓的開始策劃起來。
新的道觀,格局應該是這樣的。
前廳主要賣小動物們用來交換的山貨,比如一些藥材,山珍之類的。
後院嘛,就大有文章了。
首先,有些小動物,若是暫時沒有地方冬眠,或者是病得很重,需要一個地方固定治療,可以在後院住下來。
同時,其中如果有一些不抗拒和人類接觸的。
那麽,可以出來“接客”,和喜歡小動物的人類互動。
這一部分,宋春薺沒打算真的盈利,打算設置很高的準入門檻。
十兩銀子,才能進入這後院,非誠勿擾。
這樣的話,也能防止一些惡趣味的人,來傷害小動物。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宋春薺快馬加鞭趕回去,挑燈畫了平麵示意圖。
稍微睡了一下,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興奮的睡不著,叫醒還在睡夢中的啾啾,往山下進發。
山下的屋子基本都被衝毀了,一片蕭條景象。
一路上黑漆漆的,沒什麽聲音,宋春薺講了好幾個鬼故事。
啾啾被嚇得用兩個小翅膀遮住了眼睛,在宋春薺肩膀上一動不動的。
這麽逗了啾啾一路,總算在正午的時候,縣城到了。
一人一鳥,按照記憶中的位置走到了縣城中的瓦市。
這瓦市,其實就是後世的市場。
一進入瓦市,人聲鼎沸。
不少人沿街叫賣,他們的衣衫襤褸,看著就知道是難民。
宋春薺穿戴整齊,還有些薄薄的棉布扯在身上,和周圍格格不入。
重建屋子需要錢,很多百姓的半輩子的身家都被這一場洪水毀了。
這可不是現代,屋子被毀了官府也不管。
大多數人都隻能來這裏,將自己賣給人伢子,換一些錢財,以期重新修建自己的房子。
宋春薺手中拿著圖紙,一走進市場,就被許多人行了注目禮。
她略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圖紙。
上一世那些和人爾虞我詐的記憶再次蘇醒。
現在是災後,倒是很容易出一些殺人謀財的事情。
她將啾啾放進自己縫的口袋裏,一雙眼警惕的掃視四周。
一個皮膚黑黑的,看著十三四歲的少年攔在宋春薺麵前,宋春薺一下捂緊了錢袋子。
“宋姑娘!”少年眼睛裏迸發出亮亮的光彩,“你是來找人幫忙的嗎?我來幫你吧!”
“若不是你給我的藥,我娘早就沒了!我娘說,做人要曉得一報還一報!讓我別要宋姑娘的工錢,直接去給你幹活嘞!”
“黑娃,那是知恩圖報吧?”
“你管呢!”
少年皮膚黢黑,果然是黑娃。
“反正,你要我幹什麽,隻要不是把我的命拿去,我都願意!”
黑娃咧嘴笑,牙齒分外白。
宋春薺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而後,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還有我!我老婆子會煮飯,若是宋姑娘用得上,盡管來。”
“還有我!”
“我也是!……”
一堆人圍了上來,大家的善意充盈了宋春薺的腦中。
宋春薺呆呆地站著,心中某一處冷硬的部分,好像慢慢化開了。
這不是爾虞我詐的末世,這是……民風淳樸的古代縣城。
“大家!”一個攤主走了上來,看上去像是這裏的領事,“一直圍著宋姑娘,像什麽樣子。”
“宋姑娘好,我姓張,你叫我老張就好。”
宋春薺點點頭:“張叔好。”
說著,她將手中的圖紙給老張遞過去。
今天,主要還是來找人來擴展道觀的。
老張接過,將圖紙展開,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怪了……”老張咂摸著說道,“老朽做了這麽久泥瓦匠,老了也帶著徒弟給人蓋了許久的房子。”
“姑娘這個圖樣,見所未見啊!”
宋春薺走到老張身邊,細致的開始講解起來。
“張叔,這就是個房子的‘橫截麵’,在中間劈了一刀的樣子。”
張叔大驚失色:“難道姑娘要住破屋子嗎?”
宋春薺啞然失笑:“不是。隻是為了方便施工,你看這裏,有我標注出來的細節……”
一番講解下來,周圍的人也沒散開。
宋春薺講的十分貼地氣,就算是沒上過學的老人都能聽懂。
老張是老把式,更不用多說,“那我懂了!等我給你點幾個好手!”
一直在旁邊的人群就等著這句似的,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大家嘴裏都在喊著選我。
宋春薺趁著這個時候,把錢袋子放在了老張的手上。
老張低頭一看。
那錢袋子燙手似的,循著宋春薺走的方向,非要把這堆錢給宋春薺。
“宋姑娘!宋姑娘!”
老張在後麵炮,
不過宋春薺早就趁亂溜了。
今天進城,除了要找到工人和工頭,還有一個事情。
找長明。
動的是人家的道觀,總要跟人家說一聲。
她早就設計好了,將道觀中原本的神像移去後院,重塑金身。
這樣的話,長明一個道士,應該不會拒絕……吧?
宋春薺將腦子裏的不確定搖出去。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都必須辦成。
果真,一到了濟明堂,遠遠的就能看見,長明正在堂裏忙著問診,施粥,左右走動,忙的腳不沾地。
災難剛剛過去沒多久,難民畢竟還是多數。
宋春薺走進堂中,喚了一聲:“長明道長?”
長明歎了口氣,幫受傷的老婦人擦好傷口,放下沾染著血汙的白布。
“春薺,”他取下了遮麵的口罩,微微一笑,“不是說好,以後叫我長明,不要叫我道長嗎?”
他那語氣略帶些委屈似的。
宋春薺目不斜視,語氣與之前別無二致:“長明,我要擴建你的道觀。”
“好。”
長明微笑著,仿佛心情很不錯。
宋春薺有些奇怪:“答應的這麽快?”
“因為你叫我長明呀。”
長明靠著靠著櫃台,目光從宋春薺的臉上如羽毛般輕輕拂過。
“春薺,你很會求人辦事。”長明道。
從頭到尾沒求過的宋春薺:?我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