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可以恨我

翌日。

蘇野芒和蕭鄴趁著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偷偷出了四合院,往招待所去了。

分開進去,然後再分開出來。

沒有被人發現。

早晨的蓮市,因為挨著兵工廠,有很濃重的機械味道。

風吹起來的時候揚起鼻子,仔細的去感受空氣的味道。

又會發現,裏麵又混著蘇野芒熟悉的柴火氣息。

天漸漸亮了的時候。

蘇野芒和蕭鄴已經到了黃崖洞兵工廠。

工廠是24小時輪班製,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了運作。

兩個人在小劉的帶路下,先去食堂吃了早飯。

飯後,小劉帶著他倆,穿過昨天經過的水泥路,又經過了鋼材的車間。

直接去了胡廠長的辦公室。

胡廠長走到門口迎接,“蕭營長,教授,你們來了啊。”

“胡廠長,今天又要麻煩你了。”蘇野芒笑著說道。

胡廠長戴上眼鏡,“行,咱們接著昨天的項目考察......”

清晨的工廠,透過窗戶玻璃,能看到遠處的山。

“咱這工廠裏啊,機油味兒和鐵鏽味做的處理比別的兵工廠要味道輕一些,”

胡廠長說著……

蕭鄴頷首,“這裏的確比以前更有規劃了,是廠長,你帶領得好。”

他說著就帶蘇野芒和蕭鄴,往核心車間去了……

胡廠長走在前麵,往後麵看著說,“蘇教授,蕭營長,今天我要帶你們看的是,我們工廠最新研製的,防護裝備特種縫合和密封處理。”

蕭鄴點點頭,和蘇野芒一起禮貌客氣地笑笑。

“那可是咱們廠的蕭師傅的成果,蕭師傅他來到我們廠裏才2個月,就研究出來了。”胡廠長一臉自豪地說著。

蕭鄴聽到“蕭師傅”這三個字,感覺到什麽似的,突然表情一頓。

蘇野芒能感覺到他的磁場不對,扭頭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胡廠長一拍腦門,“哎,對了,咱們這兒姓蕭的同誌好像不多,也挺有緣的,蕭師傅和小蕭你,是家門喲。”

蕭鄴瞳孔漆黑的看著前方,角色鐵青的點了點頭,“胡廠長說的是。”

“那行吧,我這就帶你們兩位,去看看前麵的生產線。”胡廠長笑了笑,又帶著兩人往前麵走了。

前麵就是核心的車見了位置,在工廠的最裏麵肖穿過三個大鐵門。

蘇野芒一邊觀察,一邊看著胡廠長和門口的同誌說了幾句,然後他們把最後一下門推開。

就往裏麵走。

剛走進去,蘇野芒就感受到迎麵而來的一股熱氣。

裏麵的機器黑壓壓一片,比外麵的還要大好幾倍。

機器成兩排對著放在車間裏,這裏麵的空間像一個操場那麽大說話時還會帶有回音。

姑娘們帶著口罩和白色手套,穿著整齊劃一的藍色工作服。

“你們看這一條生產線,主要是做防護裝備,特殊縫合……”胡廠長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和蘇野芒他倆說話。

蘇野芒一邊拿著本子記筆記,一邊頂著頭,“嗯嗯。”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中間那一條生產線的時候,胡廠長停下來了。

他一臉自豪地指著前麵。

前麵那條生產線有幾個人圍著中間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胡廠長幾個人的方向說,“小蕭小蘇啊,前麵那位就是我們工廠的八級技工,蕭遠師傅。”

“年輕得很,才35歲哦,就是我們廠裏的骨幹人才!”

“八級級工?其實我哥哥也是做技工的,在隔壁丹市的電機廠。”蘇野芒笑著對胡廠長說道。

她笑著笑著……突然發現蕭鄴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他就冷著一張臉,看著前麵。

蘇野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那個人已經走了過來。

蕭遠看著蕭鄴,手裏的樣板圖紙掉在了地上。

“鄴子…”

蕭鄴冷冷的撇開臉,不理會他。

胡廠長拍了一下膝蓋,激動地說道,“哎呦,蕭營長你和我們蕭師傅認識嗎?”

蕭遠先一步指著蕭鄴,對胡廠長說道,“那個廠長……這是……我弟弟。”

胡廠長一愣,瞳孔瞬間擴大,“什、什麽?蕭營長是你弟弟?”

蕭遠點頭,“是的。”

他的手放在圖紙上像扣住了一樣,眼神惆悵的盯著麵前的弟弟。

他站著機械油的手指攥出白色的痕跡,朝著弟弟的方向,懸在空中。

指尖微微發顫。

胡廠長猛地一下拍了個巴掌,激動地說道,“哎呦,真是太巧了。”

蘇野芒看著蕭遠,“蕭師傅聽,胡廠長說你是兩個月前到這裏任職的對嗎?”

她知道蕭鄴不可能去問哥哥這些事兒,於是主動替他問了。

“是的,我聽說您了蘇教授,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盡管問我。”蕭遠客氣地說道。

隨後,他的眼睛又落在蕭鄴的臉。

蕭鄴眼睛猩紅,僵直著脊背,一言不發。

蘇野芒點點頭,“好的蕭師傅有什麽問題,我會問你的,到時候希望您不吝賜教。”

胡廠長沒有感覺到他們幾個人之間微涼的氣氛,領著蘇野芒繼續往前走。

蕭鄴準備也跟上去,被蕭遠攔住了去路。

“鄴子,我……”

“我們好多年……沒見了。”

他說就說這聲音有點沙啞了,臉上的神情看著疲憊又滄桑。

這個弟弟從12年前媽媽去世,他就不怎麽理自己了,甚至於從七年前,這個弟弟徹底不見他了,斷了聯係,導致他們兄弟倆整整七年沒有見過了。

胡廠長正領著蘇野芒往前麵走。

“蘇教授,你看,前麵那一條生產線,就是我們新設計這道密封工序……”

“好的胡廠長。”蘇野芒跟著往前走。

蕭遠的眼神一直落在蕭鄴身上,“鄴子,你能不能跟我說一句話。”

他滿臉愧疚,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蕭鄴。

蕭鄴低著頭跟他旁邊走過,無視蕭遠的話語,當他不存在一樣,跟上了蘇野芒。

蕭遠又走到蕭鄴前麵,“鄴子你等一等,我們談談。”

“你也配?”蕭鄴冷笑一聲。

他瞪著蕭遠,腦海裏浮現出媽媽去世前的畫麵。

當時媽媽得了疝氣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整個人已經衰弱了,看上去已經挺不到一個星期了。

他去公社打個電話給城裏的蕭遠,結果卻沒有人接聽,最後蕭鄴再打了幾遍到蕭遠以前的單位,幾經周折,終於聯係到單位領導那邊……

可對方卻說……

說蕭遠是已經搬到別的城市去了。

蕭鄴就去京師找……

帶著他的一幫兄弟,把哥哥住的地方附近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人。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個時候他年輕氣盛,本來很不想去,但是媽媽一直念叨著他實在不忍心,看媽媽帶著遺憾,就又接著去找,終於找到了他新單位的電話號碼。

然後他又連著給蕭遠打了很多次電話……

仍然沒有找到他人在哪。

蕭鄴突然覺得媽媽等這麽不孝順的大兒子,突然覺得很不值。

心裏的痛苦成倍增長。

媽媽一直沒有閉眼睛,眼看身體越來越衰弱,整個人看著沒有任何生氣了,就睜著一雙眼睛等蕭遠回來見最後一麵。

最後撒手人寰。

蕭鄴想到這些記憶,過去直接撞開蕭遠的肩膀,往前麵走了。

蕭遠用很低的聲音說道,“鄴子,我知道你怪我。”

蕭鄴沒有回應他,就站在蘇野芒旁邊。

他的背挺得很直,手卻十分喪氣地垂在身側。

蕭遠歎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媽她……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

“滾開!”蕭鄴聲音激動道。

“你可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