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肯定是她拿的
直播定在晚上八點。
因為是最後一期收官之作,節目組造勢很大,演播廳裏燈光通明,工作人員往來穿梭,氣氛緊繃。
台下,貴賓席正中間的位置。
許硯深坐在那裏。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雙腿交疊,神色淡漠。
許氏集團是最大的讚助商,大老板親臨現場,台長和導演都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許承澤坐在許硯深旁邊,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後台的方向,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雖然薑乙答應了救場,但他心裏還是沒底。
畢竟這是直播,一旦穿幫,後果不堪設想。
許硯深偏頭,視線掃過許承澤抖動的腿,語氣很冷:“腿要斷了?”
許承澤一僵,立馬坐直了身體,幹笑兩聲:“沒……就是有點緊張。”
許硯深沒再理他,目光投向台上。
顧安安已經上場了。
她穿著一身很漂亮的旗袍,一看就是定製款。
開場白背得很流利,大概是下了功夫的,加上隻有幾句簡單的場麵話,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彈幕在瘋狂刷屏。
【豪門千金就是不一樣,這氣質絕了呢!】
【聽說今晚要現場修複啊?我期待住了!】
【顧姐姐人美心善又有才,不知道誰這麽幸福能娶到她呢?】
流程走得很快,鑒寶環節結束後,終於到了今晚的重頭戲。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上來一個盒子。
鏡頭拉近,蓋子打開。
是一枚黃澄澄的小方章。
清乾隆禦製,壽山田黃小方章。
這東西是故宮館藏的,節目組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出來的,說得上是價值連城。
東西一露麵,直播間的人氣瞬間飆升,彈幕密密麻麻,幾乎蓋住了畫麵。
顧安安按照劇本,笑著介紹了幾句,然後起身走向舞台一側早已搭好的修複室。
那裏隻留了一個特定的機位。
顧安安走進去後,鏡頭切換。
直播的鏡頭中,隻剩下一雙手,和那個方章的特寫。
那是薑乙的手。
許硯深看著大屏幕。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甲修的很幹淨。
台上,薑乙坐在桌子前,戴好護目鏡和手套。
她聽不到外麵的任何動靜,助聽器被她調到了最小,現在她隻有眼前的這枚印章。
她並不緊張。
畢竟要不是這個節目,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親手摸到這枚小方章。
她在顯微鏡下觀察。
印台的一角,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紋,肉眼幾乎不可見,但如果不及時處理,這裂紋會隨著時間和溫度的變化而擴大。
田黃石質地軟,修複難度極高,稍有不慎就會留下痕跡。
薑乙深吸一口氣,開始操作。
清理,填補,打磨。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
彈幕裏原本還在吹捧顧安安顏值的風向變了。
【臥槽,這手法,專業的吧?】
【看這手穩的,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顧安安居然真的會修?我還以為是人設呢,路轉粉了!】
【這手也太好看了吧,手控福利啊!】
許承澤看著大屏幕上的彈幕,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有些發堵。
他知道那是薑乙。
那雙手,給許家修過太多文物,還給他縫過扣子,甚至在他受傷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現在,這雙手在幫另一個女人擦屁股。
而且是他逼的。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許硯深。
許硯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鎖在那雙手上,眼底深沉,看不出情緒。
他也有點看不懂許硯深,他不知道他這個大哥到底是為了許家,還是真的有私心。
想到這段時間他一次次的救下薑乙的時候,他的心都堵的要命。
他都不知道薑乙跟這個大哥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了?
但是他不敢深想,畢竟很多次,都是他將薑乙逼到那種地步……
二十分鍾後。
薑乙放下了工具。
修複完成。
看起來很完美。
直播間裏一片叫好聲,禮物刷屏。
薑乙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睛。
她站起身,隨後慢慢退出去。
顧安安掐著點從另一側走出來,重新出現在鏡頭前。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手裏並沒有拿印章,隻是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獻醜了。”顧安安聲音甜美,“修複文物的過程很枯燥,但看到國寶重現光彩,一切都值得。”
台下掌聲雷動。
許承澤也跟著鼓掌,手心卻全是汗。
總算是混過去了。
直播接近尾聲,主持人上台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工作人員上去撤道具。
薑乙在後台收拾自己的工具包,是許硯深送的那套,她用得很順手。
就在這時,前麵忽然傳來一陣**。
起初隻是小範圍的低語,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大,透著慌亂。
薑乙動作一頓,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負責道具的工作人員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地衝進來,四處翻找。
“怎麽了?”顧安安還沒卸妝,見狀皺眉問道。
工作人員手都在抖,聲音帶著哭腔:“印章……印章不見了!”
薑乙手裏的工具咣當一聲掉在桌上。
顧安安瞪大了眼睛,“什麽叫不見了?剛剛不還在桌子上嗎?”
“沒了……都沒了……”工作人員幾乎要癱在地上,“我剛要去收,發現盒子裏是空的!”
那是故宮的館藏。
要是丟了,就是驚天大案。
這裏所有人都脫不了幹係。
消息很快傳到了前麵。
直播信號被緊急切斷。
許硯深起身,大步往後台走去,許承澤慌亂地跟在後麵。
後台亂成一鍋粥。
導演封鎖了現場,所有人都不許進出。
顧安安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看到許承澤進來,立馬撲過去,“承澤,嚇死我了……”
許硯深沒理會他們,目光在場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裏的薑乙身上。
薑乙安靜地站著,臉色很不好看。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剛剛那個封閉空間裏,隻有她和顧安安進去過。
顧安安是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來的,手裏什麽都沒拿。
而她在裏麵待了整整二十分鍾。
她是最大的嫌疑人。
“一定要查清楚!”顧安安忽然指著薑乙,“剛剛她也在裏麵!肯定是她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