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秘信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大亮,楚曉璿和盛暮雨便早早等在了交換場地。
江聿、沈謙也已在旁等候,幾人都沒說話,都安靜地等著那一瞬間的到來。
空氣中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空間像是被輕輕撥動,一陣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過後——
場地正中央,那個小木樓突然消失了,而後又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小房子一般的木箱。
“成了。”沈謙激動道。
江聿也難掩眼底的激動,聲音裏帶著一絲緊繃後的輕快:“成了。”
兩人立刻喊來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大寧朝送來的東西一件件搬出。
古董、玉器、瓷器、卷軸字畫,整齊擺開,琳琅滿目,幾乎要溢出來。
一旁等候的文物專家也迅速上前,仔細查驗,神色凝重又驚歎。
盛暮雨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輕輕拉了拉楚曉璿,輕聲驚歎:“小璿姐,這得值多少錢啊?”
“估計隨後一件,就夠普通人花幾輩子了。”楚曉璿道。
“難怪江家和沈家兩位大少爺親自來盯著。”盛暮雨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古董珍玩,感慨道,“原來有錢人賺錢,是這麽賺的……”
他們的一次往來,就已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觸不到的天文數字。
楚曉璿卻始終很淡定,目光專注地掃過那些古董字畫,像在尋找什麽。
她最想要摯友的信,如今東西既然送過來了,那摯友定然是給她寫了信的。
隻是信會在哪裏?
是像從前那樣,光明正大地裝在信封裏?
還是藏在了某件器物之中,藏得極為隱秘?
直到中午,所有物件才清點完畢。
最後一櫃東西被單獨搬了出來,專家看過一圈,隻說是些普通花瓶、常用藥材,沒什麽貴重價值,算是整批裏最不起眼的一批。
而且,清單上標注得清清楚楚——這批東西,是給楚曉璿的。
江聿示意工作人員將這批物件送到楚曉璿麵前:“這些都是你朋友特意為你準備的。你看要如何安排,是幫你送家裏去,還是如何?”
楚曉璿看著眼前這些東西。
比上次多上幾倍的藥材、各式窯貨、她自己親手釀的酒、家人熬的果醬,清瀾繡的繡品,甚至還有幾隻活雞和一籃新鮮雞蛋。
當然,最讓她在意的是,還有一個大信封。
“勞煩讓人送我家裏去。”楚曉璿道。
“好。”江聿應下,又指向一旁那批貴重古董,“需要上交國家的已經整理出來了,剩下的裏邊,爺爺交代過,其中三成是盛家的,你們先挑。”
聞言,盛暮雨先是一呆,隨即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又驚又喜地看向楚曉璿,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三成!!!
這得是多少?
發財了,發財了!!!
楚曉璿依舊神色淡定,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這些古董想穩妥換成錢絕非易事,來曆怎麽圓、哪些能出手、哪些是禁品,門道錯綜複雜,弄不好就要吃牢飯。
就連江家都得該上交的上交、該規避的規避,還要分出利潤請沈家兜底,可見這事風險有多高。
盛家隻是普通人家,未必能安安穩穩吃下這三成。
但這本該是盛家的份額,斷沒有主動推讓的道理,她略思片刻後道:“按市價,換成錢給我。”
“可以。”江聿痛快應道,“隻是出貨沒那麽簡單,我江家和沈家的跑腿費要從中扣除,該繳的稅也得按規矩走。”
楚曉璿並無異議:“要多久?”
“三個月。”
“成交。”
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由江家和沈家出麵,按合理市價把這批東西合法變現、走正規渠道處置,該報備報備、該完稅完稅,最後隻把屬於盛家的那部分現金轉過來。
事情談妥,這邊便再沒楚曉璿和盛暮雨什麽事了。
江聿安排了人將楚曉璿那批普通物件送去她家中,並派了車送她們二人回去。
路上,盛暮雨便按捺不住滿心激動:“小璿姐,三成啊!我們家是不是要變成富豪了?”
此時,楚曉璿也沒再藏著自己的情緒,笑道:“是,雖說和江家、沈家那樣的自然比不了,但小富一番,定然是無虞的。”
“我有點兒飄了,感覺跟中了彩票一樣。”
“那你先飄一會,我看會兒信。”
楚曉璿將信拆開,在車上便看了起來。
盛暮雨也連忙湊了過來,挨著她一同細看。
和之前的信一樣,大都是每日裏的一些瑣事。
“哇,我姐這速度可以啊,不僅果醬賣出去了,還開了鋪子和作坊。”盛暮雨道。
楚曉璿點了點頭,心裏卻泛起一絲怪異。
信裏居然半句都沒提傳送物品、以及兩人交換的事。
這麽要緊的事,摯友不該會漏掉才是。
是有人中途把信拿走了,還是……她根本不方便把真相寫在信裏?
但既然東西能送過來,定然是有信在裏邊的,很可能就在這些不值錢的東西裏。
一回到家,她立刻在那堆東西裏仔細翻找起來。
外婆被小舅舅接到醫院複查去了,家裏就隻有她們姐妹二人。
盛暮雨連忙湊過來:“小璿姐,你找什麽?我幫你一起。”
“信。”楚曉璿頭也不抬。
“信我們不是都看過了嗎?”盛暮雨滿臉疑惑,“還要找什麽信?”
“應該還有信才對。”楚曉璿一邊翻找,一邊說道。
“哦。”盛暮雨雖滿心疑惑,卻也沒再多問,立刻蹲下身跟著翻找起來。
兩人一人扒拉一邊,連那些中藥都逐包拆開仔細看過,並沒有任何異常。
最後,還是盛暮雨在雞蛋籃裏翻出一塊白布,她有些不解地嘀咕:“古代的生活都這麽好嗎?還用這麽幹淨的白布墊雞蛋?”
“我看看。”楚曉璿伸手接過布料,細細打量。
這料子是柔軟的細棉布,瞧著像是從裏衣上直接撕下來的一塊。
她忽然心頭一動,立刻道:“暮雨,把家裏的碘酒拿出來。”
“哦。”盛暮雨雖滿心疑惑,還是連忙跑去取了碘酒。
楚曉璿將碘酒均勻薄塗在白布上,不過片刻,淡藍色的字跡便一點點顯現出來。
這是前世摯友與她提過的隱寫之法,隻是古代沒有碘酒,多是用高溫烘熱顯字。
楚曉璿和盛暮雨屏住呼吸,一字一句,把布上的內容靜靜看完。
“難怪姑姑當年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盛暮雨聲音發顫,滿眼震驚,“原來是這樣。”
楚曉璿攥著布,一言不發,怔怔出神。
“小璿姐。”盛暮雨輕輕拉了拉她,“你會跟我姐換回來的,對吧?”
楚曉璿仍在發愣,布上的字在她腦海裏反複翻湧。
“你會幫我姐把姑姑接回來的,對吧?”盛暮雨又急聲問。
“我們要考慮的不是我願不願意。”楚曉璿緩緩開口,“而是怎麽才能讓她們平安回來。”
“信上不是說了嗎?隻要你們同時靈魂出竅,就能換回來。”
“馮繡娘有問題。”楚曉璿道,“否則晚璿不會用這種方式給我送信。”
“那這邊的江家和沈家呢?”盛暮雨連忙追問。
“他們……”楚曉璿略一沉吟,“更看重利益,卻也有分寸。這批貨應該達到他們的預期,不然也不會這麽痛快,讓我們把這些東西帶回來。”
盛暮雨剛鬆了口氣,瞬間又繃緊了神經:“馮繡娘有問題的話,那我姐豈不是很危險?”
回想前世,楚家與馮繡娘相處的六七年裏,她收夏清瀾為徒,傾囊相授繡藝,對楚家上下更是愛屋及烏、照顧頗多。
若馮繡娘當真心懷不軌,又何必耗費這麽多年偽裝?
楚曉璿緩聲道:“有問題的,或許並非馮繡娘本人,而是她身邊之人,又或者她在忌憚著什麽?”
“我姐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楚曉璿語氣冷靜,“恰恰相反,背後之人會想盡辦法保證她的安全,他們要的是這些從現代傳過去的東西。”
“那他們會讓我姐回來嗎?”
“別擔心,晚璿身邊有她母親親自安排的三名護衛在。”楚曉璿看向盛暮雨,安撫道,“你也看到了,你姑姑可是第一謀士,她的安排向來周全。”
“可我姑姑還是被困了那麽多年。”盛暮雨聲音發顫,眼底滿是不安,“我姐和姑姑還能回來嗎?”
“能!”楚曉璿眼神篤定,擲地有聲,“我會全力相助她們!”
——我親生母親造下的罪孽,我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