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茶點集

茶點集開張當日,場麵格外熱鬧。

來客之中,大多是衝著杜東茗的情麵前來捧場的杜家生意夥伴;也有不少是此前在宴會上嚐過糕點果飲,專程為味道而來的夫人小姐。

當然也有幾位是專為盛晚璿而來。

徐鵬與徐無疾父子,馮繡娘帶著三位弟子,皆到場祝賀。

要知道,徐鵬與徐無疾父子平日裏幾乎從不赴宴。

而馮繡娘自到桂泉縣以來,多少名門夫人小姐登門相邀都被她婉拒,今日卻專程來為盛晚璿慶賀。

他們一到場,消息立刻傳到了縣尊耳中,縣尊連忙備好賀禮,帶著夫人親自趕來了茶點集。

一聽說連縣尊都來了,那些原本沒打算來的富人們,連忙紛紛備上厚禮,借著道賀的名義湧進茶點集。

一時間店內賓客盈門,人聲鼎沸,茶點集開張便迎來滿堂紅火。

這場麵,又是杜東茗萬萬沒料到的。

他原以為憑杜家的人脈,開張之日定不會冷清,可放眼望去,最有分量的幾位貴客,竟全是因楚曉璿才來的。

他麵上依舊八麵玲瓏,從容應酬、周全招待,心底卻翻起民驚濤駭浪。

這般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年紀姑娘,竟有如此大的麵子與影響力,實在讓他又驚又歎。

茶點集的核心招牌是蛋糕,今日開張,盛晚璿特意將這道重頭戲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一樓大廳正中,三位點心師傅齊齊上陣,當眾獻藝,聯手製作一座九層大蛋糕,既是手藝展示,也是給諸位賓客現場助興。

三人配合默契,抹胚、裱花、點綴一氣嗬成,層層疊疊架在特製木架上,氣派十足。

做好後,還有人在旁朗聲唱喏:“一層添喜,二層增貴,三層年年富貴;四層平安,五層順遂,六層歲歲安康;七層納福,八層添祿,九層延壽,福祿壽喜,長長久久!”

周圍賓客見這別具一格的表演,甚是稀奇,紛紛圍攏過來,嘖嘖稱奇。

“沒想到,一個點心還給做出這般花樣來。”縣尊望著那九層蛋糕,麵帶讚許。

而後轉頭看向身旁夫人,溫聲笑道:“改明兒母親過壽時,也安排一個,老人家見了這般喜慶體麵的點心,定是歡喜。”

縣尊都這般誇讚,旁人哪裏還有不附和的道理。

“確實妙。”當即有客人拱手稱道,“以糕為禮,以藝賀喜,雅俗共賞,難得難得。”

隨後,在杜東茗的提議下,縣尊拿起竹刀,穩穩切下了開張第一刀。

店裏的夥計們立刻齊齊上陣,手腳麻利地將九層蛋糕分切妥當,一一端到各桌賓客麵前,又配上店裏現調的各色果飲。

蛋糕甜軟,果飲清洌,一甜一爽,搭配在一處,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盛晚璿親自端著兩碟蛋糕,走到徐鵬與徐無忌麵前:“多謝師父和師兄前來捧場。”

徐鵬望著眼前從容得體、眉眼清亮的徒兒,眼底滿是欣慰,撚須笑道:“為師一直知道,你是個聰明又韌性的孩子。

如今瞧著你把這店開得有聲有色,行事這般穩妥周全,為師是真的放心了。

隻是這家中生計固然重要,但醫術也不可荒廢。就算師父師兄不在身旁,也要日日用心,勤學不輟。”

盛晚璿從中聽出了一絲道別的意味。

前世,師父便是賣掉所有產業,替兄長家還清債務後,誰也沒驚動,帶著家人悄然搬去了府城。

想來這一世,他也是這般打算。

如今張大嘴家的事已經了結,作坊和鋪子也都辦得順順當當,楚家眼下正是安穩上升的光景。

她給自己定的目標也算完成了一個階段。

若是此刻她和閨蜜能換回來,那便再好不過了。

閨蜜定然是想親自送師父一家離開的。

“徒兒定然謹記師父教誨。”盛晚璿恭敬應下,而後隨口閑聊一般,輕聲道,“近來物價一直在漲,徒兒想著囤一批藥材,正想請教師父,該如何著手才穩妥。”

她輕歎一聲,“徒兒心裏總不踏實,萬一真有流寇來犯,藥材便是救命之物,現在多備一些,回頭便能多救幾條人命。”

當然,除了這個緣由,更重要的是,馬上就到下一次給閨蜜送東西的日子了。

上次她準備了好些東西,但隻有藥材順利送了過去,想來閨蜜那邊最緊缺的便是藥材,所以這次她打算多備一些。

而師父的醫館裏本就存著不少藥材,如今他們既打算賣掉醫館,這些藥材自然也要處理。

她若是能順勢接手,既解了自己的急,也能幫師父省去不少麻煩。

“為師倒是剛好知道一批價錢合適的藥材,你打算備多少?”徐鵬問道。

“越多越好。”盛晚璿道,“我現在手上銀錢充裕,每日進賬也可觀,作坊裏還特意收拾出一間空屋,專門用來囤放藥材。”

徐鵬看著這徒周全模樣,放心了不少,輕輕頷首:“這幾日瞧著你忙得腳不沾地,這事就交給為師吧。

今兒回去為師便安排,晚些時候就把藥材給你送過去。銀錢上不著急,為師先替你付著,等你手頭寬裕了再給不遲。”

“好,謝謝師父。”

“說到藥材……”徐鵬頓了頓,又道,“昨日有個藥商尋到我,問我有沒有梅核仁。這藥本是冷背之品,尋常方子極少用到,我館裏隻備了一斤半斤,竟被他高價收走了。

璿兒,你前陣子不是收了不少梅子熬果醬?那些梅核你可曾敲開取了種仁留下?

若是存著,為師倒正好替你牽線,轉手便能換些銀錢。不然這藥偏門,尋常醫館要得少、價也低,可別白白廢在手上。”

盛晚璿臉色一喜,沒想到那位藥商這麽快就出現了。

這樣又能添上一筆可觀的進項。

徐鵬父子並未在店中久留,又與盛晚璿細細叮囑交代了幾句,再同縣尊拱手行禮道別後,便起身告辭離去。

盛晚璿隨即走到馮繡娘麵前,斂衽一禮,語氣真誠又恭敬:“馮姨,小店開張,得您親自前來賞臉捧場,實在是蓬蓽生輝,小璿感激不盡。”

馮繡娘身邊圍著一圈夫人小姐,夏清瀾與另外兩位弟子緊隨其後。

“都喊我了姨了,是不是還把我當外人呢。當日你可沒說,這蛋糕還能做得這般新奇精彩。”

馮繡娘笑著打趣,語氣裏帶著幾分親近的嗔怪,“不然,前幾日的宴會上,定要擺上一個撐場麵。”

“可不敢故意瞞著馮姨,那時我自己也還沒想到這一層呢。”盛晚璿含笑回道,“若說精彩,也都是托了馮姨的福。

若不是得您賞識提攜,這蛋糕也不過是個不起眼的點心,哪能有今日這般場麵。”

馮繡娘聽得心頭舒暢,上前幾步,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本事是你自己的,機遇也該是你的。”

她掃了眼四周熱鬧的人群,笑道,“今日店裏忙,馮姨便不多擾你了。等你得空,一定要來我府上坐坐,咱們好好說說話。”

馮繡娘身旁圍著的眾人,見此情景,目光裏頓時多了幾分複雜。

馮繡娘身份尊貴,對誰都隔著一層疏離分寸,極少會主動親近誰,更何況是一個晚輩。

此刻,她對楚家姑娘表現的不加掩飾的偏愛與維護,落在旁人眼裏,皆是又驚又羨。

不少人都暗自揣測起這小姑娘的來頭,心裏道,以後對楚家姑娘還是要客氣點。

馮繡娘見目的已達,便與眾人略一頷首,帶著三個徒兒轉身離去。

夏清瀾這幾日都在馮府學刺繡。

自打她拜師之後,楚時安便再也沒睡過懶覺,清早親自送她過去,傍晚又親自去接。

夏清瀾回家後,也時常說起在馮府的見聞。

馮繡娘教得格外認真,還時不時向她打聽這些年家裏的日子過得如何。

馮繡娘這般種種舉動,落在盛晚璿眼裏,反倒越發篤定,她從一開始,就是在刻意幫楚家。

可馮繡娘為何要這般幫他們?

看來要找個機會,與她好好聊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