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當場喊你大爺!
次日天一亮,明耀就趕著牛車來到了楚家。
上次他多收了楚家的工錢,心裏一直惦記著,就等著後麵有活計,好把多收的工錢補回去。
還好當初聽了楚人的勸,早早買了糧食囤著,不然以現在飛漲的糧價,哪裏是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大大小小的罐子被搬出了楚家,整齊地擺放在牛車上。
周磊和楊皓挽著袖子,幫著固定好罐子,隨後便跟著明耀的牛車,一同往縣城的方向趕去。
三人剛出發沒多久,身後就出現了一隻尾巴。
周磊和楊皓都發現了,跟在後麵的徐麥嬌,但也隻當沒看到,繼續送他們的貨。
“娘!”
中午,徐麥嬌氣喘籲籲地跑回家,進門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張大嘴臉上的腫消了不少,卻依舊沒好透,多處結了痂,麻麻癩癩的,瞧著像隻癩蛤蟆。
“叫魂呢!”她猛地大吼一聲,臉頰的肌肉隨著吼聲牽動,模樣比剛才更像癩蛤蟆了
“楚家的梅子果醬賣出去了!”徐麥嬌拉著張大嘴的胳膊急聲道,“我跟著他們的牛車,親眼瞧見他們把果醬送到了城裏的大戶人家,還不止一戶!
這一上午,他們嘩啦啦收了好多銀子。”
她急得直跺腳,“這要是讓他們就這麽賺著銀子,日子越過越好,誰還會信他們是偷了我們家銀子起家的啊?怎麽辦啊娘!”
養了這麽多天,張大嘴也已經勉強能起床了。
“我們被追債人追得那麽慘,他們憑什麽踩著我們過好日子!”張大嘴咬牙切齒道,“就憑他家那點家底,哪來的本錢做那麽多果醬?”
她琢磨了片刻,臉上的怨毒更甚,咬著牙撐著拐杖,一點點慢慢站起來,“走!去找你二叔。
直接讓你二叔出麵,問他們熬這些果醬的成本錢是哪裏來的!
他們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們就去報官,讓官府親自去查!我倒要看看,他們楚家的銀子來路不正,怎麽跟官府解釋!”
當天下午,盛晚璿和楚時安就被叫到了濟仁堂,周磊和楊皓也跟著一起來了。
周磊手上還領著一個裝著蛋糕的食盒和一罐果醬,是特意帶給師父的。
後院裏,張大嘴、徐虎與徐鵬一起坐在桌邊,徐麥嬌站在一邊。
張大嘴家的三個兒子並不在場,徐無疾也不在場。
待他們四個走進來,張大嘴一眼就瞥見了周磊手上的東西,借著拐杖撐著身子站起來,戳向周磊手中的罐子,語氣裏滿是尖酸:
“孩子他叔!喏,那就是他們做的果醬,膽子倒大,還敢明目張膽帶到你家來!
熬這東西,可得用不少梅子和糖!梅子也就罷了,可那糖可是精貴玩意兒,隻有富貴人家才吃得起,他們楚家那點破家底,哪來那麽多錢買這些東西?
好好問問他們,這銀子要不是從我家偷的,那是從哪裏來的!”
徐虎見狀,連忙起身,伸手輕輕拉了拉張大嘴的胳膊:“不是說了,好好談嗎?”
“徐虎,你個沒用的東西!”張大嘴猛地甩開他的手,“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幫著外人說話,你是不是傻!眼前這些,可都是偷咱家銀子的賊!”
盛晚璿就當張大嘴他們不存在,語氣平和地對徐鵬道:“師父,這是自家做的一些吃食,帶來給您嚐嚐鮮。”
周磊會意,拎著食盒和果醬罐子走進廚房放好,免得被張大嘴糟蹋了。
“師父今日叫我們前來,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盛晚璿恭敬問道。
徐鵬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語氣裏還有幾分歉意:“今日叫你們來,也沒別的大事。
就是我家大嫂,聽聞你做果醬賺了不少銀子,心裏一直存著疑慮,但想著讓我問問你們,買原料的那些銀子是從哪裏來的。”
他輕歎一聲,語氣也軟了下來,“璿兒,你的人品,為師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從未懷疑過你。
隻是眼下誤會擺在這裏,不如當麵說清楚,也好打消大嫂的疑慮。免得像上次那般,鬧得沒法收場。”
盛晚璿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恭敬:“是,師父。”
頓了頓,她緩緩開口,清晰地說道,“銀子都是杜家給的,這樁生意,我們是和杜家合作的。
杜家提供原料本錢,我們出手藝做果醬和蛋糕,賺了銀子後雙方分成。”
她的話剛說完,一旁的張大嘴就忍不住跳腳,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你說杜家就杜家啊?我看你是編瞎話編慣了!
杜家那是什麽樣的人家?那是城裏數一數二的富戶,家大業大,什麽樣的好東西沒見過,人家能看得上你們這點粗淺手藝?”
她嘲諷一笑,又尖聲說道:“再說了,杜家那麽大的家業,作坊多的是,人手也足,要做果醬哪裏不能做?
用得著在你家那屁大點的院子裏熬啊?這話說出去,誰信啊?我看你就是怕被拆穿,故意扯杜家來當幌子!”
盛晚璿沒直接與張大嘴抬杠,而是看向徐鵬,解釋道:“那是因為盯著杜家動作的人太多了,杜家一旦著手做果醬,跟風的人便會很多,到時便賣不起價格。
如今梅子已經下市,其他人就算想跟風也要等明年了。”
“你說什麽就什麽啊?”張大嘴依舊不依不饒,“你以為搬個杜家出來,我就會信啊。”
“這事還不簡單!”楚時安搶過話頭,語氣幹脆,“問問杜家的人,不就知道了。”
“嗬!”張大嘴冷笑一聲,“你們要不要撒泡尿照照?就你們這樣的,給杜家提鞋都不配,還想讓人家幫你們作證?想屁吃呢!”
楚時安轉身看向楊皓:“二哥,勞你跑一趟聚賢樓,找到杜掌櫃,請他帶著賬本前來作證。”
“好。”楊皓應下,立即往外走去。
“徐大夫。”楚時安又對徐鵬說道,“這聚賢樓的杜掌櫃,想來您也見過,他是杜家本家人,在聚賢樓打理了十幾年,絕非我們三言兩語便能做假的。”
他瞥了一眼旁邊滿臉不屑的張大嘴,“如今多說無益,待杜掌櫃過來,是非曲直,便一切都清楚了。”
“就你們,還想把杜掌櫃請來?”張大嘴半分也不相信,當即嗤笑一聲,語氣囂張道,“要杜掌櫃真來了,我當場喊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