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氣狗狗
門後，一道刺目的光亮映射出來，待光亮散去，門後的世界，並不是她預想中的破舊公寓。
而是，一個溫馨的三室一廳，頗有點三口之家的味道。
隻是奇怪的是，房間的幾個窗戶都被水泥封死了。
不過也是，這麽一個地下公寓，不封死難不成還能看風景不成。
林晚為自己的聰明點了一個讚，正準備再環顧一圈，目光卻在下一瞬間定住了。
房間的窗台下方，一隻哈士奇正安靜蹲著，體型修長，毛色幹淨，一看就是血統極好的純種犬。
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她，神情卻異常嚴肅，和那張天然喜感的臉完全不搭。
林晚的心，在看到這哈士奇的瞬間就軟了。
“外祖父也太會了吧……”
“在這種地方放一隻哈士奇，這得俘獲多少女孩子的心？”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就要把它摟進懷裏。
可下一秒，哈士奇卻是往後退了一步。
林晚一愣，又往前湊。
它再退。
她再追。
一人一狗在原地無聲地僵持了兩秒。
最終，那隻哈士奇放棄了掙紮，微微垂下耳朵，被她一把摟住。
“好了好了，別這麽小氣。”
林晚笑著，毫不客氣地在它身上揉搓一通。
“你有沒有主人啊？”
“既然是在這兒打工的，那看來是沒有了。”
“我決定了，你以後就叫哈哈好不好？”
說完便是嘿嘿一陣傻笑，她以往就常常夢想養一隻大狗，隻是常年的漂泊不定，讓她不敢下定決心。
隻是沒想到，來到鬼屋的第一天，外祖父就滿足了她的願望。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身前的桌角。
那裏放著一張紙。
不是打印的，是那種泛黃、邊角卷起的舊紙，像是被反複翻閱過很多次。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標題用黑色粗筆寫著：【幸福公寓·室內管理規則】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紙張很薄，卻沉甸甸的。
她低頭，一條一條讀了下去——
規則一，屋內是安全的，屋外是危險的，非必要情況請盡量不要離開家門，如必須外出，請務必認真閱讀門口的《幸福公寓住戶守則》。
規則二，通關的唯一方式便是待滿二十四小時，冰箱內存放著僅夠一天的食物，請合理分配。
規則三，晚上九點以後，請立刻回到臥室休息，並將狗狗單獨留在客廳，不要在夜間呼喚它。
規則四，電視年久失修，可能會自行打開，此時請不要理會，公寓已經聯係了位於林科路二十三號的電器修理鋪，維修人員將在近期上門維修。
規則五，覆蓋著黑布的鏡子是安全的，若黑布滑落，請立刻躲到鏡子背麵，並在十秒內將黑布重新蓋好。
規則六，若聽見敲門聲，請立刻開門，但開門的時候要帶著狗狗一起。若超過一分鍾還沒有開門，請立刻帶著狗狗躲進臥室，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規則七，請善待家中的狗狗。它是我們的家人，屋子裏能這麽安全，全是依賴它的保護。但請不要給它吃人類的食物，更不要給它起名字。
規則八，狗狗不喜歡被別人觸摸，如果不小心觸摸了它，請盡快道歉，如果道歉晚了，它會生氣，狗狗生氣的時候會呲牙，一旦狗狗開始呲牙，請盡快離開，不然會有不可名狀的事情發生。
紙張內容不多，不過片刻，林晚便看完了。
但她卻沉默了，她剛剛是不是反複揉摸狗狗，還給他起了個名字。
它應該不會生氣吧？
她有些僵硬地扭過頭。
隻見那隻哈士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耳朵豎起，嘴角咧開，緩緩露出了獠牙。
好吧，狗狗真小氣。
...
如果有狗狗對你呲牙了怎麽辦？
林晚的答案是先道歉，而且是立刻。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舉起，語速飛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該**你，也不該擅自給你取名字。”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一絲諂媚，又補了一句：“剛才那些，當我沒說過怎麽樣？”
話音落下，房間裏安靜得可怕，眼前的哈士奇依舊呲著大牙，沒有絲毫收回的意思。
林晚微微一歎，果然沒有用，規則什麽果然都是騙人的，她竟然還信了。
現在怎麽辦？
她倒也不擔心真有什麽不可名狀的可怕事情發生，隻是單單害怕被哈哈咬上一口。
畢竟哈哈那麽大...
……等等。
哈哈？
正當她糾結之時，她突然想到了臨進來的時候管家小姐對他說的話：
“作為鬼屋的主人，您自身會攜帶專屬規則。”
“您可以為場景內的任意生物賜予姓名，如果對方接受，那麽對方便會成為鬼屋的員工，並聽從您的命令。”
如果管家小姐說的不假，那將哈哈收為鬼屋員工，應該就不會咬她了吧？
林晚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她不再後退，也沒有繼續道歉，而是站直了身體，看向那隻仍舊呲著大牙的哈士奇。
“你這小氣狗，真打算一直待在這裏嗎？”
“在這個隻能吃狗糧，不能隨便睡覺，更不準進臥室的地方孤獨終老嘛？”
哈士奇的大牙依舊半露著，卻沒有再逼近，林晚察覺到這一點，心裏反而穩了一點。
“但要是你跟了我，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的——”
咳咳，有點高了
“總之，你跟了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說完，她停了下來，安靜片刻，才重新開口道：“我重新說一次。”
她看著那隻哈士奇，一字一句：“以後，你就叫哈哈了，你接受嘛？”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詢問，隻是一個名字，被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幾秒鍾的寂靜裏，林晚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
咚。
然後——
那隻哈士奇，緩緩地合上了嘴，露出的獠牙完全收回。
緊繃的四肢一點點放鬆下來，它抬頭看了林晚一眼，尾巴遲疑地、輕輕地擺了一下。
......
與此同時，隔壁的1202室。
刺目的白光毫無征兆地亮起，待光芒完全熄滅，客廳裏多出了六道身影。
“啊——”
“什、什麽情況？這是哪？”
“錢！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別——”
“嗚嗚嗚……不要傷害我……我、我才剛升職，還沒談過戀愛呢……”
尖叫聲哭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其中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臉色煞白，聲音發抖：“我、我就下樓買個夜宵……怎麽就、就到這了？”
“門！門在那！”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黃毛青年猛地指向防盜門，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哢噠！”
門把被擰開的聲音清晰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