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裏的髒東西
隨後,他直接便推開洗澡間的房門走了進去,反手用力關上了門,還仔細檢查了一遍門鎖,確認鎖好後,才緩緩走到淋浴頭下。
他按照林晚的叮囑,緩緩打開水龍頭,“嘩啦”一聲,水流湧出。
果然,一股深紅色的**,濃稠得嚇人,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像剛從鏽蝕的血管裏放出來。
饒是他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這一幕時,還是被嚇得連連後退好幾步。
他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裏暗暗慶幸,幸好有大佬提前探明情況,不然他這會兒肯定要慌了神。
說不定手忙腳亂之下,還會觸發危險,這詭異的地方,果然是防不勝防啊!
又過了一會兒,鐵鏽水漸漸變淺,最終徹底流盡,幹淨的熱水緩緩湧出,驅散了腥氣,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張天這才稍稍放鬆,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脫衣。
衝洗。
不得不說,洗澡是真的舒服。
這是他第一次,在規則怪談裏,洗得這麽安心、這麽放鬆。
緊繃的神經像是被溫水泡軟了,他甚至忍不住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就在這時,“哢噠。”
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突兀地從腳下的下水道口傳來。
像是老舊木板被踩中時的鬆動聲,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狹窄的管道裏輕輕刮擦著牆壁。
張天的身體瞬間僵住。
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嗡”的一聲,再次緊繃到極致,甚至比剛才看到鐵鏽水時還要驚悚。
他死死屏住呼吸,渾身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但他不敢亂動,
因為規則三可是說過,洗澡過程中,不論聽到任何不合理的聲音,請立即停止洗澡,並保持原地站立
所以此時,他隻能照做。
一秒,兩秒,三秒……
張天就這樣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洗澡間裏隻剩下熱水流淌的聲音,還有他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那聲“哢噠”之後,便再無動靜。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張天的胸腔憋得發疼,他才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剛要垮下來,準備鬆一口氣。
忽然,一陣冰涼的風,毫無征兆地從他耳後吹過。
不是淋浴的暖風,是那種帶著陰寒氣息的、刺骨的冷風。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幾乎是本能的,他猛地扭頭。
視線掃過空無一人的洗澡間,瓷磚光潔,水汽氤氳,什麽都沒有。
可下一秒,一股沉重的壓力,毫無預兆地從他背後壓了下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他的後背上,力道越來越重,壓得他脊椎咯吱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驚悚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怎麽會這樣?
明明剛剛大佬進來洗澡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沒有!
為什麽輪到他,就被纏上了?
不行……不能慌……
這明顯是被髒東西纏上了,若是任由這股壓力壓下去,他怕是要被直接按進下水道裏!
危急關頭,他腦海裏猛地閃過林晚離開時,特意回頭叮囑他的那句話,“洗發水和沐浴露是幹淨的,可以用。”
當時他隻當是尋常提醒,沒放在心上,可現在……
難不成?
他來不及細想,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手,胡亂地抓向置物架上的沐浴露瓶子。
手指顫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抓空了,終於,他死死攥住了冰涼的瓶身,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滋——”
乳白色的沐浴露被擠了出來,帶著一股清新的香味。
就在那股清甜的香味蔓延開來的那一刻,背後那股沉重刺骨的壓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耳邊的冷風停了,脊椎上的壓迫感也沒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呼——”
張天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他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混著熱水順著臉頰滑落,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被人拽回來。
胡亂用手抹掉身上的泡沫,連擦幹的時間都沒有,隨手抓過毛巾裹在腰間,踉踉蹌蹌地拉開浴室門衝了出去。
門外,三人正百無聊賴地等著。
一見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還在微微發顫,眼鏡男和職業裝女人都是臉色一變,連忙迎了上來,伸手扶住他。
眼鏡男更是語氣緊張:“天哥,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張天深吸了幾口氣,抬手擺了擺,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林晚卻已經悠悠說道:
“年輕人還是不行啊,得多練啊。”
可不是不行嘛?
洗個澡都能給自己洗虛脫了
日後要多多鍛煉身體才行
張天卻是直接愣住了,大佬這意思是說他還是經驗不夠吧,可他也沒想到這裏竟...
等等,他隨即像是突然被什麽擊中,眼神猛地一亮。
怪不得大佬明知道十三層危險重重,還要堅持來洗澡。
這沐浴露,恐怕根本不隻是“洗澡間”裏的保命道具,在其他場景中,或許同樣有著不小的用處。
正因如此,林晚才會冒險帶著他們三個人過來。
而他自己,卻絲毫沒理解到這層用意,自作聰明,甚至沒用沐浴露。
大佬剛剛那話真是給自己留麵子,自己哪裏是不行,簡直是找死啊。
想到這裏,張天隻覺一陣後怕,聲音也還帶著幾分虛弱:
“沒事……我緩一會兒就好。你們,也進去吧。”
眼鏡男見他這副模樣,心裏不由得發怵,遲疑道:“要不……我還是不洗了吧?”
“不行。”
卻不想,還不待他說完,張天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
“必須洗。”
“而且,一定要記住大佬的三個提示,尤其是——沐浴露。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把沐浴露抹在身上,千萬別忘!”
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讓眼鏡男心頭一凜。
猶豫片刻後,他重重點頭:“我記住了,天哥,我這就進去。”
他和職業裝女人,本就是跟在張天和林晚身後的“掛件”。
在這怪談世界裏,他們比誰都清楚,聽話,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