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存在的十五層
林晚確實快睡著了，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掉。
她昨晚接到外祖父的信後，激動得一晚上沒有睡著，一大早起床就趕過來，來這裏之後還沒有休息就進了幸福公寓。
當真是困得要死，若不是現在還有“一定要洗完澡再睡覺”的執念，林晚當真想要倒地就睡。
好在，馬上就能洗澡了。
等洗完澡，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覺，睡他個天昏地暗。
到時候，誰要是敢來吵她……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彎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眼鏡男見林晚此刻突然笑了起來，還是寒意十足的那種，登時對張天的話更信了幾分。
隨即又想起什麽，神情一緊：“可十三樓怎麽上？電梯隻能停靠偶數層，想直接坐電梯肯定不行。”
“要是走樓梯，十二樓和十三樓之間的上行路線又是混亂的，一旦方向走錯，下到十一樓，那可就直接完蛋了。”
張天卻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無妨，十三層的上法，我早就想過。”
眼鏡男眼睛一亮，職業裝女也立刻湊了過來。
張天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
“電梯雖然隻停靠奇數層，但運行穩定，我們可以先坐電梯到十四層，然後再通過樓梯上十三層”
話音剛落，他又頓了頓，語氣明顯遲疑了一瞬：
“至於規則三……十四層屬於汙染區域，原則上是禁止前往的。”
“不過有大佬在，咱們隻是短暫借路，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最後那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眼鏡男和職業裝女對視一眼，神情愈發狐疑。
張天輕咳一聲，興許也是知道自己這個方法多少有些不靠譜，幹脆又補充道：
“當然，我們也可以直接從十二層上十三層，隻需要找一個人，在他身上綁好繩子，讓他先上去探路。”
“成功，其他人跟上。”
“失敗，下麵的人立刻把他拉回來。”
眼鏡男聞言，登時有些愣住了：“硬……硬試嗎？”
職業裝女也怔了一下。
她原以為會是什麽高明隱秘的技巧，卻沒想到，張天這位攻略組大佬給出的方案，竟是如此**裸的試？
張天卻是一攤手，他隻是老玩家，又不是神。
規則在這裏限製得死死的，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好不好。
說話間，四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左側是緊閉的電梯門，指示燈幽幽亮著；右側，則是通往樓上的樓梯間，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張天三人正猶豫開口詢問會不會打擾到大佬，卻見林晚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轉身便走進了樓梯口。
三人同時一愣，隨即連忙跟了上去。
張天更是加快了幾步，追到林晚身側，壓低聲音急道：
“大佬，上行路線是混亂的，您一個人去試太危險了。”
“不如我們四個人輪流來，這樣就算出問題，容錯率也高一些。”
話音落下，林晚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盯著他。
......
1201室內，胖子等門外徹底沒了動靜，才敢扶著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他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晌，確認走廊沒有了動靜，這才攥緊了掌心的東西，咬著牙，輕輕擰開了門把手。
門縫剛打開一條，一股陰冷的風就灌了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胖子縮著脖子，探出半個腦袋，賊兮兮地往走廊裏張望。
走廊的燈依舊昏黃，黑色的塗鴉布滿整個牆壁。
猶豫片刻，胖子終於是咬了咬呀，舉步邁出門檻。
就在這時，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那聲音不再是先前細碎的摩擦，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急速挪動的震顫，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順著吊頂夾層，風馳電掣地朝著他這邊“跑”來！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跟著響起，像是吊頂承受不住那東西的重量，每一次挪動，都震得天花板的紋路在微微扭曲。
胖子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他想也沒想，轉身就要往屋裏躲，可已經遲了。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他頭頂上方的吊頂突然凹陷下去一塊，緊接著，兩隻慘白得毫無血色的手臂，猛地從凹陷處垂落下來！
那手臂纖細修長，指尖卻泛著青黑，指甲尖銳，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直直朝著胖子的脖頸抓來！
胖子嚇得魂飛魄散，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連躲都忘了躲。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想起了什麽，下意識地將攥緊的手掌猛地張開。
掌心之中，一撮雪白的狗毛靜靜躺著，正是先前他悄悄靠近引導犬，從它身上薅下來的。
就在狗毛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那兩隻抓向他的手臂驟然停頓。
指尖離胖子的皮膚不過半寸，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股淡淡的、屬於大型犬類的氣息彌漫開來，與那手臂上的腐臭氣息相撞，竟隱隱壓過了後者。
那手臂微微顫抖起來，像是在忌憚著什麽。
片刻後，它竟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縮了回去。
就連頭頂那“吱呀”的挪動聲，也漸漸變緩，最終朝著走廊的另一端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胖子長舒一口氣。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外麵這些詭異忌憚的，是引導犬身上的氣味。
隻要帶著沾了這氣味的狗毛，一路就是安全的。
此刻他不敢久留，立刻站起身，倉皇往電梯方向跑去。
林晚他們走的是南電梯，胖子則直奔北電梯而去。
不過片刻，胖子就來到了電梯廳，電梯廳裏空無一人，光線幽暗得有些瘮人。
“根據規則七，電梯全天候可用且運行穩定，但僅停靠偶數樓層，隻要到達十六層，就是出口。”
胖子喃喃自語著，伸手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轎廂裏的燈光並不明亮，卻意外地穩定，沒有閃爍，也沒有那種令人不安的昏黃。
他快步走了進去，抬手按下了十六層的按鈕。
片刻之後，叮的一聲輕響，電梯緩緩停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