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認識張宏明？
電話接通。
“喂，張總，我葉塵。”他說，“有個事想跟您確認一下，卡蒂亞中國區現在的總裁是不是叫錢霖？”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麽，葉塵“嗯”了一聲：“這人利用職務之便騷擾合作方，您知道這事嗎？”
錢霖聽到“張總”兩個字，臉色變了。卡蒂亞亞太區的負責人姓張，是他的頂頭上司。
“你認識張宏明？”錢霖的聲音有點發虛。
葉塵沒理他，繼續對著電話說：“對，我現在就在他辦公室。具體情況您可以查一下，他手底下不幹淨的事不止這一件。”
掛了電話，葉塵把手機揣回口袋。
錢霖盯著他：“你到底什麽人？”
“我說了，路過的。”
不到十分鍾，錢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臉色一秒比一秒白。
電話那頭顯然是張宏明本人。葉塵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但從錢霖嘴裏蹦出來的全是“是”“我知道了”“張總您聽我解釋”。
兩分鍾後，錢霖掛了電話。他看葉塵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囂張，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張總說，免去我的職務，讓我即刻交接。”錢霖的聲音很幹澀。
林雅沒反應過來：“什麽？”
“總公司會派新的負責人來跟你們對接。”葉塵轉身對林雅說，“你的合作不會受影響。”
林雅瞪大眼看著葉塵，嘴唇動了幾下，愣是沒說出話來。
錢霖最後看了葉塵一眼，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快步走出了會議室。出門的時候撞了一下門框，踉蹌了一步，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林雅是被蘇晚拽著出的IFC大廈。
到了樓下，蘇晚拉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被那個姓錢的碰到？”
“沒有。”林雅搖頭，然後看向葉塵，“這位是……”
“我大學同學，葉塵。”蘇晚介紹完，又問葉塵，“你到底怎麽回事？你認識卡蒂亞亞太區的張宏明？”
三個人站在大廈門口的台階上，葉塵點了根煙。
“不認識。”
蘇晚一愣。
“但我認識一個人，那人跟張宏明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葉塵吐了口煙，“我幫過他一個忙，他欠我一個人情。”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蘇晚卻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能讓跨國集團的亞太區高管在十分鍾之內免掉一個中國區總裁，這個“人情”得多大？
她想問，但葉塵那個表情擺明了不想多說。
林雅倒是直接，走上前朝葉塵鞠了一躬：“謝謝你。真的，這兩個月我快被逼瘋了。”
“不用謝。”葉塵掐滅煙頭，“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錢霖雖然被免了，但他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十幾年，人脈還在。你最好盡快把新的合作協議簽了，免得夜長夢多。”
林雅點頭：“我明白。”
蘇晚看看葉塵，又看看林雅，突然笑了：“行了，別在這站著了，去吃個飯。葉塵你別推辭，雅姐請客。”
“我請我請。”林雅連忙說。
葉塵看了眼手機，下午三點半，離晚上七點跟李倩的約還有幾個小時。
“走吧。”
三人找了家附近的湘菜館。林雅點了一桌子菜，還要了瓶酒，被蘇晚攔住——“葉塵晚上還有事。”
吃飯的時候，林雅講了錢霖的事情始末。比蘇晚說的還惡心。那姓錢的不隻是語言騷擾，還動用公司的資源打壓林雅的買手店，把她的幾個下遊客戶全挖走了，手段陰損得很。
“我之前找過律師，律師說這種事取證難，走法律途徑耗時太長，我的店等不起。”林雅夾了塊辣椒魚頭，“我還找過幾個朋友幫忙，結果他們一聽說對方是卡蒂亞的總裁，全縮了。”
葉塵聽著沒吭聲。
蘇晚替他添了杯茶：“所以說，有些事不是你有道理就能解決的。得看你手裏有沒有牌。”
這句話說到了某個點上。葉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手裏有沒有牌，這個問題他上輩子想了無數遍。答案是沒有。所以他被李倩和陳兆康欺負了一輩子，連女兒最後叫他一聲“爸爸”的機會都沒等到。
這輩子不能再這麽窩囊。
吃完飯出來，林雅非要加葉塵微信。葉塵加了，收到一條轉賬——兩萬塊。
“這是謝禮，不許拒絕。”林雅的消息跟著就到了。
葉塵看了看那個數字，猶豫了幾秒，收了。他現在確實需要錢。
跟蘇晚和林雅分開後，葉塵去幼兒園接了葉星，把她送到隔壁趙阿姨家托管，塞了兩百塊錢當費用。趙阿姨是個熱心腸的退休教師，葉星跟她也熟，倒是沒鬧。
六點四十，葉塵到了咖啡館。
這家店叫“慢時光”，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開了六七年了。當初他跟李倩談戀愛的時候，兩人常來這裏坐一下午。那時候他覺得日子過得慢，慢到可以一杯咖啡喝到天黑。
現在想想，那種慢是假的。該來的總會來，隻是你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錄音筆擱在桌子下麵，按下了錄音鍵。
這是昨天找陸巡借的。陸巡手底下什麽東西都有，葉塵說要錄音筆，他隨手就甩了一個過來，巴掌大小，收音效果很好。
七點整，李倩來了。
她穿了件黑色連衣裙，畫了淡妝，頭發散著。看得出來精心打扮過。
葉塵沒起身。
李倩在對麵坐下，叫了杯拿鐵，然後看著葉塵，嘴唇抿了一下。
“你來了。”
“說吧，什麽事。”
李倩攥了攥裙角：“葉塵，離婚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我覺得我們還是別鬧到法庭上去了。”
“你想怎麽樣？”
“協議離婚。房子歸我，車歸你，葉星跟我。撫養費的話……你每個月給兩千就行。”
葉塵差點笑出來。
房子是婚後買的，首付是他爸留給他的遺產，月供他供了三年。車是輛開了七年的二手桑塔納，賣了都不值一萬塊。這個分法，等於是把他淨身出戶，連女兒都不給他。
“李倩，你挺會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