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探望柳如煙,靈兒吃醋要同行
白靈跟在他身側,腳步放緩,側過臉,目光落在他臉上。
“學弟。”
她還是用了這個稱呼,聲音柔柔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你這是……要去看看柳師妹?”
蕭徹“嗯”了一聲。
白靈眼尾彎了彎,那點笑意很淡,在午後的光裏明滅不定。
“是該去看看。”她聲音放輕了些,“沈院主說她情況穩定,但……總得親眼瞧瞧才放心。”
蕭徹沒接話,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靈指尖蜷了一下,任由他握著,沒掙。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踏上青囊峰的青石台階。
丹院深處,一座獨立的僻靜小院。
院門上懸著塊木匾,刻著“養心居”三個字,字跡清秀,透著股藥香般的溫潤。
院外守著兩名丹院執事弟子,見是白靈和蕭徹,恭敬行禮後便讓開了路。
院內很靜。
一方不大的庭院,種著幾叢翠竹,竹葉在風裏沙沙作響。正中一間靜室,門窗緊閉,但隱隱有溫潤的靈光從窗欞縫隙裏透出來。
靜室門口,坐著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修。
看上去三十許人,麵容端莊,眉眼與柳如煙有五六分相似,隻是氣質更沉靜些。她膝上攤著一卷丹經,卻沒看,隻是靜靜望著靜室的門,眼神裏帶著揮不去的憂色。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目光先落在白靈身上,微微頷首:“白靈仙子。”
隨即轉向蕭徹,眼神複雜了一瞬,但還是起身,行了一禮:“蕭公子。”
蕭徹抱拳還禮:“柳夫人。”
這位便是柳如煙的母親,金丹中期修為。自柳如煙重傷昏迷後,她便從青陽府趕來,日夜守在女兒身邊。
“夫人不必多禮。”白靈上前一步,聲音溫和,“我們來看看柳師妹。”
柳夫人點點頭,側身讓開,抬手輕輕推開靜室的門。
“有勞白靈仙子掛心。煙兒她……還是老樣子。”
門開的刹那,一股清冽的藥香混著溫潤的靈氣撲麵而來。
靜室內光線柔和。
四壁刻著繁複的蘊靈陣紋,正緩緩流轉,將天地靈氣轉化為最溫和的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匯向室中央。
那裏擺著一張寒玉床。
通體瑩白,寒氣內斂,隻在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霜霧。
**鋪著厚厚的雪蠶絲錦褥,錦褥之上,柳如煙靜靜躺著。
一襲淡紫色的寢衣,襯得她膚色越發白皙,幾乎透明。長發如瀑散在枕畔,發梢微微卷曲。她雙眼輕闔,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息輕淺得幾乎聽不見。
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早已愈合,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在寢衣領口若隱若現。
但她整個人,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美得驚心,卻也脆弱得讓人心悸。
蕭徹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白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拉著他走進去。
柳夫人跟在後麵,聲音低低的,帶著壓抑的哽咽:
“沈院主說,煙兒的神魂被那道元嬰劍氣所傷,陷入了最深層的沉睡。尋常丹藥隻能維持肉身生機,卻喚不醒她……除非,能找到‘養魂玉’那樣的天地靈物,長期溫養。”
蕭徹走到寒玉床邊,低頭看著柳如煙。
她睡得很安靜,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虛幻的笑意,仿佛隻是做了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
可他知道,那不是夢。
是她在昏迷前,聽到他那聲“煙兒”時,最後的表情。
“她一定會醒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柳如煙臉上移開,望向虛空,聲音裏透出一股決絕:
“哪怕尋遍玄天大陸,甚至是踏破諸天萬界,我也會找到讓她醒來的方法。”
柳夫人眼眶一紅,別過臉去。
白靈站在蕭徹身側,目光也落在柳如煙臉上,看了很久,才輕聲說:
“沈院主說了,學宮的‘九轉化生陣’配上這寒玉床,足以保住柳師妹肉身百年不衰。柳家雖好,但論及溫養神魂、維持生機的條件,確實不如學宮周全。”
她頓了頓,看向柳夫人:“所以夫人放心,柳師妹留在學宮,是最好的選擇。”
柳夫人抹了抹眼角,點頭:“我明白。隻是……看著煙兒這樣,心裏總不是滋味。”
蕭徹沒再說話。
兩個月後,東極京拍賣會。
養魂玉。
他記住了。
又在靜室裏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蕭徹才轉身:“走吧。”
白靈“嗯”了一聲,對柳夫人微微頷首,便跟著蕭徹走出了養心居。
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兩人沿著來時的青石路往下走,誰都沒說話。
直到走出青囊峰的範圍,踏上連接各峰的白玉廊橋,白靈才忽然開口:
“呆子。”
蕭徹偏頭看她。
白靈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目光望著廊橋下雲霧繚繞的深淵,聲音輕輕的:“你去東極京,我陪你。”
蕭徹腳步停了一下。
“那邊情況複雜,皇族、世家、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他看著她,“你留在學宮,我更放心。”
白靈轉過頭,眼尾一挑,那股帶著點嬌蠻的勁兒又回來了:“怎麽,嫌我拖你後腿?”
“不是。”
“那是什麽?”白靈往前逼近半步,仰臉盯著他,“是怕我……妨礙你跟某些‘舊相識’敘舊?”
蕭徹:“……”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吃起醋來,連昏迷的柳如煙的醋都吃。
他伸手,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白靈象征性地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他抱著了,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反正我要去。爺爺說了,讓我盯著你,別讓你惹出什麽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蕭徹失笑,低頭在她發頂吻了吻。
“行。”他說,“那就一起去。”
白靈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板起臉:
“不過事先說好,去了東極京,你得聽我的。那邊我熟,小時候跟著爺爺去過幾次,認識幾家靠譜的商行,免得你被人坑了還不知道。”
“好,都聽靈兒學姐的。”蕭徹從善如流。
白靈這才滿意,從他懷裏退出來,理了理微亂的鬢發,又恢複了那副柔媚從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