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是火,滾燙的火!

他猛地轉過身,手中的紫檀珠串攥得死緊。

“即聖即凡空是色,非空非有戒於心……”

他嘴裏念的什麽,洛雲纓一句也沒聽清。

她隻知道自己好冷,絲絲滲透的寒意,正一點一點將她凍結,冷得快要死掉……

這種痛,比平日裏寒毒發作時,疼上百倍千倍。

疼……

她不想死!

她也不能死!

強烈的求生欲,讓空懸的指尖驟然發力,拚了命地束住腰帶,將這團玄色的幽暗之火,重新攬回了懷中。

那熨帖的滾燙,頃刻便融化了她,暫時壓住這噬骨的冰寒,將她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洛雲纓瘋了似的不斷貼近,耳邊是火焰燃燒的聲響,痛苦而壓抑,一遍又一遍回**。

“大膽……”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確定不後悔……”

火焰飄忽不定,一次次地從她懷裏掙開,卻又被輕易地拽了回來。

她手中握住的絲線,如蛛絲纏繞著獵物,對方縱有掙脫之心,也被她束縛得動彈不得。

“冷……”

“我好冷……”

“救救我……”

她一遍遍地哀求,終於,這團火徹底放棄抵抗,盡情盛放。

星星點點的火苗,匯聚成灼人的熱浪,瞬間將她吞噬。

一片細膩結實的胸膛,帶著狂亂的心跳,傾覆而下。

那泛著冷白光澤、布滿紅痕的鎖骨,在她眼前不斷地晃啊晃、晃啊晃……

就在她心甘情願,葬身於這片火海時,眼前的紫檀珠串突然掐斷,帶著某種沉悶聲響,如星子般散落。

下一秒,懷中的幽暗火焰。

“呼”,熄滅!

洛雲纓難得睡個好覺……

應該說,是嫁入忠勇侯府的三年間,第一次個好覺。

沒有通體冰涼的寒意。

沒有病痛的徹夜折磨。

沒有煩人的三催四請。

是溫暖的、舒適的沉沉睡著……

鼻息間,縈繞著那淡淡的檀香和竹葉清香,讓她無比安心。

就連夢裏,她都在抱著一團有溫度的火焰。

真實到不似一場夢……

洛雲纓嚶嚀了一下,翻身摸著身側冰冷空**的被褥,猛地睜開眼。

陌生的房間,濃烈的檀香,讓她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瞳孔因驚愕而驟然收縮。

這是……裴殊塵的小閣!

此刻,她正躺在他單薄的竹**!

一些混亂的、零散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昨晚那幽暗飄忽的不是火,是他臉上的鬼域麵具!

那滾燙的也不是火星,是他密集落下的吻。

然後呢……

她屏住呼吸,悚然地低下頭。

還好!

衣衫淩亂卻包裹嚴實,身上也沒什麽異樣,仿佛那一切隻是個荒誕的夢……

畢竟,像他這般聖潔如雪山之巔清冷孤鬆之人,怎可能被她亂了心神、拉下“神壇”?

可手中緊攥的墨色腰帶,卻在無聲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這不是夢……

洛雲纓驚慌地丟下腰帶,一股寒意瞬間傳至四肢百骸,如墜冰窟。

她對這個謫仙般的男人,竟做出這麽羞/恥的事!

她怎麽敢……

洛雲纓如坐針氈,猛地從**彈坐而起,像隻受驚的小鹿倉皇而逃。

剛動身,昏暗中便傳來一道鬼魅般的聲音。

“夫人你醒了。”

她渾身一僵,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眼前,隨著燭火緩緩燃起,一個女子的輪廓映入眼簾。

女子長相英氣,眉宇間透著生人勿擾的肅殺之氣,身上穿著習武之人的塑身軟甲,腰間佩有兩柄小巧的十字星刀,正衝她抱拳行禮。

“夫人,小的名叫斷雪,是裴七爺身邊的暗衛,從今往後便跟著夫人,任由夫人差遣。”

原來,他在家排行老七……

洛雲纓失神了片刻,感受到那雙黑亮的眼睛正盯著她,她心虛地問道:“裴七爺呢?”

她昨晚“褻瀆”了他,壞了他的清修。

他不僅不罰她,還送給她暗衛,任由她差遣。

這……

斷雪如流的答道:“七爺閉關清修了,他讓我轉告夫人,你所求之事,他應下了。”

洛雲纓扯著唇角,是閉關,還是故意躲著她呢?

隨即,她腦中一陣轟鳴,所求之事?

她求了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昨晚她確實有事相求,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寒毒便折磨得死去活來。

唯一的念頭,便是抱緊這團烈焰,擺脫那蝕骨的寒與痛。

這混亂的情境下,她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是求他幫自己,脫離寒毒的苦海?

還是求他助自己一臂之力,滅了忠勇侯府滿門?

她試探地問向斷雪,可斷雪卻搖搖頭:“好像都不是……具體的我也不知。”

洛雲纓的心沉了下去,愈發地不安起來。

她,到底求了裴殊塵什麽?

“裴七爺多久出關?”

斷雪又是一陣搖頭:“不知何時出關。”

洛雲纓皺眉,罷了,不見也好。

昨晚他們這般……見麵也隻會徒增尷尬。

見她麵色有所鬆動,斷雪遞上銅鏡,目光隱晦地看向她的脖頸:“夫人,讓我替你梳洗吧!”

鏡中的女子淩亂不堪,雪白的脖子和鎖骨上,落滿了斑駁交錯的瘀痕,似被滾燙火狠狠烙過,格外刺目。

那些滾燙的、曖昧的記憶再次浮現,化作一道熱流,燒得她臉頰通紅,慌忙地別開視線。

“好……”

洛雲纓再次出現在人前,天色早已大亮。

春桃和夏荷在外等了整整一夜,差點沒急死。

見她從小閣樓中出來,兩人一擁而上。

“小姐,你終於出來了……”

“再不出來,我都要闖進去了!”

洛雲纓心虛地摸了摸脖子上覆蓋的脂粉,兩個親近的丫頭都沒看出端倪,這斷雪的手藝果然了得。

她心疼地摸了摸丫頭們的臉:“辛苦你們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隨後,她向丫頭們引薦了斷雪。

“斷雪是裴七爺的暗衛,以後就跟你們一起陪著我。”

聽說是裴殊塵的人,來保護她家小姐的,兩個丫頭對斷雪肅然起敬。

“斷雪姐姐,我叫春桃。”

“我叫夏荷,還請多多指教……”

相比她們的熱情,斷雪的態度就疏離多了。

她人如其名,就像冬日的白雪,隻淡淡地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洛雲纓安靜地站在一旁,似感受到一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不遠處的閣樓上,若隱若現立一抹玄色身影,隱隱綽綽,看不真切。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