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曾那麽恨他

那時候好像不為斯雨川粉碎碎骨,她都覺得自己對不起斯雨川,對不起這個曾給予她活路的組織。

直到,靳花眠的出現。

隨著末世界更多的變異物種和喪屍不斷進化,人類生存越來越艱難,物資也越來越難找。

隊裏突然來了一個空間係異能強者,一下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斯雨川。

他親自將她趕出了宿舍樓,住在了樓下一個破破爛爛的帳篷裏,而她的房間,無償給了靳花眠。

帳篷漏風,夜裏冷得刺骨,白天熱得像蒸籠。

可她別無選擇。

沒有異能,她哪裏都去不了。

別說終結末世,就是在末世存活,絕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做到的。

哪怕知道那不公平,她也沒有一搏之力。

隻能接受他們無休止地索取。

好在,她因禍得福,覺醒了變異木係異能。

這異能不但有治愈功能,還有吞噬淨化,幫助植物快速成熟的功能。

有了這麽強大的異能,她終於不必再仰人鼻息。

所以,她離開了。

她不願再與那些人為伍。

隻是,有點對不起夜嗜了。

對於夜嗜,她此時的心情,很是複雜。

斯雨川一直說,夜嗜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因為隻要有夜嗜在的地方,他們隻會一無所獲。

就是找來的物資都會被夜嗜搶走。

斯雨川恨夜嗜入骨,常咬牙切齒地發誓要親手斬殺了他。

夜嗜也好像專愛和斯雨川作對,每每在他們即將得手之際便現身攪局,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可他好像,從沒傷害過她。

甚至在她蜷縮於漏風帳篷裏高燒不退那夜,有人悄然擱下幾株清熱解毒的野草——莖葉還沾著晨露,根須微顫,分明是剛從濕土裏拔出,放在了她的帳篷外。

那時她不知道是誰給她送的藥。

現在想想,估計是夜嗜給她的。

他們看似是死敵,但那人,從沒傷害過她,甚至,好幾次還救過她。

隻是,為何要救她啊。

她曾那麽恨他。

辛半月疲憊得放倒座椅,整個身子都陷進椅背,但卻毫無睡意。

好像,不告而別,已經虧欠了他好多。

辛半月沒有發現的是,後座的黑姑娘正靜靜注視著她。

她聞了聞自己身上。

出門前是洗了澡的,但下午出了汗,還穿了別人的髒衣服,自己會不會被辛半月嫌棄?

隻是夜深了,她怎麽還不睡覺?

似是察覺有人在看她,辛半月回頭,一眼便撞上了黑姑娘黝黑的瞳眸。

這姑娘長得是黑,但眼睛仔細看還是很漂亮的。

“你怎麽還不睡?是害怕嗎?

別怕,我的藤蔓能隔絕生人的氣味,你可以放心睡一覺。”

少女膚若凝脂,瀲灩的水眸好看極了。

黑姑娘喉頭微動,卻隻垂下眼睫,不敢再看辛半月。

“我沒有害怕。”

我隻是.........想陪著你。

但這話,他不敢說。

辛半月看似善良豁達,但骨子裏透著疏離與警惕,像一株野生的荊棘,柔軟隻肯展露給極少數人。

她對待其他人的態度他不是很清楚,但對待他,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克製中還帶著不易覺察的冷意。

反正,她很討厭他。

“嗯,不害怕就好。

已經經曆了這麽多年,要是隻知道害怕,怕是活不長。”

車子頂燈是開著的。

光線不太明亮,但很清晰映照在辛半月半側的臉上,勾勒出她下頜清晰的線條,以及纖薄粉潤的唇瓣,還有粉色的舌尖,若隱若現。

他好像沒聽見辛半月說什麽,腦子不由自主閃現出了一個念頭:好想親一口..........這念頭如閃電劈開混沌,他猛地攥緊拳頭抵住唇,指節泛白。

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

辛半月睫毛輕顫,目光掃過她繃緊的下頜,感覺有點莫名。

這黑丫頭,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但她也沒有多想。

“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黑姑娘喉間一哽,隻將臉埋得更低,耳尖卻悄然漫上緋色。

得虧變化的時候搞了一個黑皮,要不然,自己這緋紅怕是要出賣他全部心事。

辛半月一夜沒睡,黑姑娘也一夜沒睡。

天光微明時,辛半月悄然起身,開門下車。

黑姑娘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辛半月奇怪地看她一眼,然後給空瓶裏灌滿了水。

先漱口,然後打濕帕子簡單擦了手臉。

在末世,這已經很奢侈了。

好多地方連吃的水都沒有,哪有洗漱的水。

辛半月洗漱,黑姑娘可沒閑著。

灌水的時候,他遞瓶子。

擦臉時,他默默擰幹帕子遞過去。

辛半月要梳頭發,他就遞梳子。

辛半月朝旁邊的廁所走過去,他也趕忙拿著廁紙走了過去。

辛半月腳步一頓,回頭瞥她一眼。

“你也要上廁所?”

黑姑娘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不上,我可以給你擦屁股。”

嘿嘿,同性之間,就這點方便,他不用避諱。

辛半月:“..........”

“不是,我又不是繈褓裏的孩子,那用得著你給我擦屁股啊?

你快去車邊等著。

等我回來,給你好吃的。”

“沒事兒,我不嫌棄你上大號。

反正你拉的屎沒我臭。”

辛半月無語扶額。

“圓溜的,滾!”

她都要憋不住了,這黑姑娘還站在這裏喋喋不休,真是很能挑戰她的底線。

吃過早飯,辛半月將最後一口壓縮餅幹咽下,指尖抹去唇邊碎屑,抬手收回了藤蔓。

車子咆哮著駛入荒蕪城區,有幾隻喪屍聽見動靜,踉蹌著從斷壁殘垣間追了出來。

辛半月沒有理會跑出來的喪屍,隻是在顛簸的路麵上顛簸行進著。

隻是剛拐過一個街口,道路就被一群拿著棍棒槍支的人給圍住了。

男孩兒一看這陣仗,嚇得眼淚橫流。

倒是辛半月和黑姑娘,神色未變,淡淡看著攔住去路的一群人。

為首的男人啐了口唾沫,棍尖直指車窗:“交出物資,留你們活命!”

辛半月指尖輕叩扶手,藤蔓在袖中無聲遊走。

黑姑娘卻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恩人姐姐,幹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