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峙

斯雨川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牢牢釘在那塊女士手表上——那是九妹一直戴在身上的東西。

此刻它戴在夜嗜腕間,銀白表帶襯著男人冷白的皮膚,像一個無聲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他喉結滾動,想說什麽,卻被夜嗜打斷。

男人的聲音依舊清潤,像是在拉家常:“斯隊長,半月說,她不想見背棄過她的人。”

靳花眠連忙上前一步,激動道:“夜嗜,你別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們對九妹從來都是真心的,當初把她留在那裏也是迫不得已……..”

她試圖靠近夜嗜,指尖悄悄釋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粉紫色氣息——那是她用氣運兌換的“柔媚術”,能讓異性對她產生莫名的好感。

可夜嗜依舊一動不動,眼神涼薄至極,但臉上依舊笑意不減。

靳花眠心髒狂跳,伸出的手指卻在即將要觸摸上夜嗜衣襟的時候,猛地被竄出的火苗燒傷。

“啊!”

靳花眠捂著的被灼傷的手指瞬間泛起水泡,她倒吸一口冷氣,淚眼汪汪看著有些病態的夜嗜。

“你想玩火啊?

可惜,你太髒,我的火火不喜歡你呢。”

夜嗜眼底的笑意淡淡:“你是個啥東西,我和斯隊長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迫不得已?”

他抬了抬手腕,手表的指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被六級喪屍咬的時候,你們轉身就走,有沒有想過她當時的絕望?”

靳花眠的臉色一白,魅惑氣息仿佛撞上了無形的屏障,消散無蹤。

她沒想到夜嗜對辛半月的執念這麽深,連她的異能都不起作用。

夜嗜的目光掃過三隊眾人,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滾。

我的故友和對手,隻有斯雨川一個。

難得我今天不想大開殺戒。

你們要是不走,就留下來陪他吧。”

魯老三看著齊老二,急得直搓手。

“二哥,現在該怎麽辦?”

他們著實沒想到,夜嗜的異能居然會這麽強!

強到,他們這裏所有的人加起來,估計都打不過夜嗜一個!

齊老二喉結滾動,滿眼複雜地看著夜嗜。

看來以前,夜嗜是讓著九妹的。

要不然,他豈能被九妹所傷,又一次次等著穆雲剛他們來救。

估計,他就是在想法設法接近九妹。

原來,他一直都在偽裝。

這一偽裝就是七八年,他不累嗎?

夜嗜字字珠璣,帶著千鈞之力。

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縫,湧出的寒氣讓空氣都仿佛凝固。

山洞外的所有人都很是驚懼,甚至好多人都跑遠了躲在樹後,生怕夜嗜一個不小心把他們也燒成渣。

齊老二知道,他們再不走,隻會更難堪。

斯雨川沉聲下令:“老二,帶他們走。”

靳花眠淚眼婆娑看著斯雨川。

“川哥哥,你..........”

“走!”

齊老二咬了咬牙,扶起還在抽搐的陳老四,帶著隊員們狼狽地退後,再退後。

隻有斯雨川,仍站在原地,冷冷看著有點吊兒郎當的夜嗜,試圖從他這副懶散的模樣中,看出他的意圖。

兩個男人相對而立,一個氣場散漫但迫人十足,一個鋒芒內斂卻如刀出鞘——月光在他們之間無聲割裂。

很快,山洞外就剩下斯雨川和夜嗜兩人了。

斯雨川右手緊緊攥著佩刀把柄。

哪怕身處下風,但五官剛毅,眉眼鋒利,眸光深如寒潭的他,依舊挺直胸膛,脊梁如刃,未曾彎折半分。

恐懼,驚訝,痛苦,害怕..........這些情緒,一點都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來。

他的眼神裏,隻有執著,以及沒有情緒的平靜深黑。

韓良聲咽了一口唾沫。

“那人,難道是在覺醒異能?

怎麽一動不動的?”

林薇忙捂住他的嘴。

“好好看戲,別說話。”

林薇沒有看見,被捂住嘴的韓良聲瞬時紅了臉,也紅了耳尖..........

此時的斯雨川心裏卻在天人交戰。

明明他和夜嗜分別不過短短數月,卻恍如隔世。

這段時間裏,他是怎麽覺醒別的異能的?

整個東洲,都沒有純淨的異能覺醒劑,也沒聽說哪裏的覺醒劑能這麽快就達到超強的效果。

就藍海基地的異能進化劑,那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三,且需配合三年以上基因淬煉。

退一萬步講,哪怕夜嗜從哪裏得來了異能覺醒劑覺醒了水係異能,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水係異能練到這麽強!

夜嗜也好整以暇打量著斯雨川。

辛半月到底因為什麽,才會跟著這個人長達十年?

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末世後他沒能第一時間找到辛半月,要不然,能有斯雨川什麽事兒?

而且他發現,自己為了辛半月變成女人,救她的命,無條件保護她,尊重她,哪怕用小時候的情誼,也從未換來她一個笑臉。

這很難不讓他懷疑,難道辛半月,喜歡上斯雨川了?

喜歡他什麽?

裝酷?悶騷?抑或隻是被他那份近乎偏執的忠誠與沉默的擔當所蠱惑?

斯雨川被夜嗜盯得直發毛,忍不住問道:“你想如何?”

夜嗜收回目光,撇撇嘴:“沒啥意思,就是想看看離開辛半月的你,有多麽的狼狽。

我還以為你狠心拋棄了辛半月,即便是遇見了也不會再對她起任何心思的。

現在看來,你這個人不但薄情,還重利。

怎麽,看見半月變得更加厲害了,你就又想把她帶回去給你賣命了?”

有風,吹動斯雨川額前碎發,也掀起了他袖口下一道未愈的舊疤。

好像,下雪了。

細雪無聲飄落,沾在斯雨川睫毛上,未化,卻冷得刺骨。

夜嗜撤了水幕,繞著斯雨川轉了兩圈兒。

冷風呼嘯而至,雪花洋洋灑灑。

兩人都沒動手,卻似有千鈞之力在無聲對峙。

斯雨川在聽見辛半月的名字後,眸中的痛楚一閃而逝。

“夜嗜,她是我九妹,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對她隻有關心和嗬護,沒有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