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走親媽?
1970年的東省格外寒冷,外麵白雪皚皚,房屋頂上像是披了一件白衣。
陳家村,一處胡同內。
“姐啊,我姐夫都廢了,這機修廠大廚的位置就讓給小浩吧,等小浩上崗後,也能孝敬您二位不是。”
張慧蘭有些糾結,陳軍憤怒道:
“張建軍,平日裏我可沒少接濟你,這工作名額你想都不要想,沒門!”
躺在炕上的陳陽聽到外麵的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他看著四周有些年代的家具和熟悉的合照,有些迷茫。
外麵吵吵鬧鬧的聲音怎麽這麽像我爹?
不能,我爹都死好幾十年了,難道他還能詐屍不成,對,肯定是在做夢。
想著他再次閉上了雙眼。
張建軍掐著腰,一臉不屑。
“哼,老東西,之前你沒受傷我還忌憚你三分,如今你都成廢人了,連給我擦鞋都不配!”
張慧蘭也在一旁勸道:“當家的,不行就把工作名額給小浩吧,過段時間讓小陽去跟劉鐵匠學打鐵也能養活自己。”
聽到對話的陳陽猛地睜開雙眼。
不是,這劇情怎麽這麽熟悉?
十幾年前,他的父親陳軍是軋鋼廠掌勺大廚,待人和善,但一場意外摔斷了胳膊。
原本這個名額非陳陽不可,但等他鬼混回來後,名額就成了舅舅家的了。
要知道軋鋼廠大廚這個工作可是鐵飯碗,不僅工資不錯,還能往家帶飯,最主要的是體麵,好說媳婦。
就因為此事他與家庭決裂,青梅也跟鑽石王老五跑了,他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活了三十年........
“臥槽,莫非自己重生了,還重生到了1970年?”
還不等他細想,外麵再次傳來激烈爭吵。
“娘的,奪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小爺砍死你!”
陳陽不知從哪摸出一把菜刀直接衝了出去。
“我草泥馬的,誰要搶老子鐵飯碗?”
眾人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街坊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出門看熱鬧。
張慧蘭連忙上前阻攔,“小陽,這是你舅舅,你快把菜刀放下。”
陳陽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當初要不是她將名額交出去,自己也不會過得這麽慘,父親也不會死這麽早。
“哼,你把他當弟弟,他有沒有拿你當人看?”
“你自己說說你這些年往他家貼了多少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家裏房子都漏水了,都拿不出錢翻修,你要是真覺得你跟他們是一家人,那你就跟他們過,我跟我爸父子倆一起生活。”
聞言,全場啞然。
陳軍眼角流下了淚珠,這些天他備受煎熬,兒不成器自己胳膊廢了,再加上個伏弟魔媳婦,他不止一次想過輕生。
張慧蘭搖頭解釋。
“小陽啊,你表弟他還小,你舅舅家又沒錢,要是你表弟沒這個工作,他連媳婦都娶不上。”
“嗬嗬,他沒錢?”
“爹,你把咱家存折拿出來!”
聞言,陳軍沒有猶豫,快步將存折從屋內拿了過來。
陳陽看了一眼上麵的存額,直接將存折甩在了她的臉上。
“哼,我爹幹大廚十來年,一個月工資也有四十來塊,現在賬上隻剩十八塊零六毛,錢呢?咱家的錢呢!”
陳軍一臉的不可置信。
“什麽?隻剩十八塊了?”
他撿起存折看了一眼,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你個敗家娘們,這麽多錢你都花哪了?”
張慧蘭不敢吭聲,張建軍不嫌事大的湊了過來。
“哎呀你們家的事情你們私下解決,先把名額讓出來再說。”
“小陽啊,你又不會做飯,這軋鋼廠大廚位置給你也浪費,等你表弟賺了錢,給你買輛新款自行車。”
陳陽拿起菜刀直接衝了上去。
“我草泥馬的,你個癟犢子,老子砍死你個狗日的!”
張建軍拔腿就跑。
“陳陽,我好歹也是你的親舅舅,你居然要拿刀砍我,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去你大爺的!”
陳陽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拿起刀背狠狠得剁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眾人都被這幕嚇了一跳,緊接著一股刺鼻的黃湯流在了地上。
好家夥,這張建軍居然被嚇尿了。
陳軍見是刀背鬆了口氣,要是真把張建軍砍了,那這名額保不住了不說,陳陽也要進局子,當然陳陽重活一世,自然不會讓這畜牲得逞。
張慧蘭一把奪過他的刀扔在了地上。
“小陽你要幹什麽,他再不濟也是你親舅舅。”
“滾,要是你覺得他是你的家人,那你就跟他們一家子過,我看你們離開了我爸還能不能活。”
張建軍也氣上了頭,拉著張慧蘭的胳膊道:“姐,你跟我回家,反正你在這家待著也是受白眼狼的氣,等回去我讓小浩好好孝敬孝敬你。”
陳軍想要上前攔著但被陳陽一把製止。
“你跟你親弟回去吧,我跟我爹爺倆也能過好。”
四周鄰居對著陳陽指指點點,這小白眼狼居然趕自己親媽,太不孝順了。
“走姐,咱們回家,我讓秀蘭給你包餃子。”
張慧蘭被張建軍生拉硬拽的拉出了門。
陳陽環顧四周,對著這些見風使舵的鄰居罵道:“奶奶的,看夠沒,沒看夠來我家看我給你表演雜技。”
陳陽是街上有名的混混,這些人不想添事,連忙將頭探了回去。
四下無人,院子內隻剩下這父子倆。
陳陽眼眶微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種至親重逢相見的感覺令他很不是滋味。
“爹,兒子不孝,將媽趕走了。”說完,他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陳軍一把將他扶了起來,輕聲道:“小陽這不怪你,你舅舅他不是什麽好人,更不會善待你媽,等你媽知道了誰對她好,誰才是她的家人時,她這才能醒悟。”
話落,他從口袋內拿出一張單子遞到陳陽麵前。
“小陽這個你保管好,你媽肯定會來偷這個單子,還有一個星期你就去軋鋼廠報到吧。”
“好好幹,給你爹爭口氣。”
陳陽接過單子看了一眼,發現是軋鋼廠的介紹信。
這東西,可是這個時代人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也是麵子的象征。
此刻陳陽的雙手都有些顫抖,就是這張單子搞得他家破人亡,他發誓也要靠這單子當踏板出人頭地!
陳軍見陳陽愣在原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陽愣著幹什麽呢,進屋,爹給你做好吃的。”
陳陽回過神來,跟著進了屋。
廚房內,陳軍翻著缸內為數不多的粗糧,愁得直發慌。
他在軋鋼廠上班,不僅一月有四十二塊錢,每月還有33斤的口糧五斤細糧,加上陳陽和張慧蘭的,全家每月一共是58斤糧食。
他每天下班還能往回帶剩飯,加上這些不說吃飽,起碼餓不著。
怪就怪在張慧蘭是個伏弟魔,張建軍每月都會帶著他兒子來哭窮,每次來都能帶走全家一半的口糧。
如今才十號,這月的糧食已經被張建軍一家掏空了,再加上他受傷不能幹活,也沒辦法往家帶剩飯了,就靠這十八塊錢,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陳軍蹲在一旁歎氣,恨自己無能,又恨自己心太軟。
這一幕都被陳陽看在了眼裏。
他重活一世,自然知道前世家裏的處境。
想到這,他握緊雙拳,決定要搞點吃的回來。
“爹,午飯我不吃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陳軍朝外看了一眼,無奈搖頭,“這孩子,又出去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