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平靜的日子
清晨的露水還沒散盡,李夜白已經站在了別墅麵前的花園。
他閉目凝神,體內陰陽大樂賦緩緩運轉,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以往真氣如江河奔湧,霸道剛烈,所過之處經脈隱隱脹痛。但這幾日,那股磅礴內勁竟變得溫潤起來,像春雨滲入幹裂的土地,無聲無息,卻滋養萬物。
天人境界。
經過一周的修煉,他已經穩固了錨點,重新成為有感情的人。
他忽然懂了。
不是力量的無限疊加,而是與天地氣息的徹底共鳴。
他不再需要刻意打坐調息,行走坐臥間,毛孔自然開合,與晨風、與露水、與這院子裏花草的呼吸融為一體。
陰陽大樂賦的運轉也不再局限於經脈周天,而是擴散到四肢百骸,與天地間的陰陽二氣交相呼應。
這種感覺他很陌生,卻又無比舒適。仿佛他成了天地間一個安靜的節點,不動,卻無處不在。
"想什麽呢?"
宋亦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頭發隨意紮成馬尾,少了平日裏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軟。
"沒什麽。"李夜白睜眼,笑了笑,”覺得這樣挺好。"
確實挺好。
這是出獄以來,他最像普通人的一段日子。
沒有追殺,沒有算計,沒有生死一線的緊繃。每天早上醒來,廚房裏有人熬粥,後院有人練武,客廳裏有人追劇。
下午出門,那輛黑色的埃爾法保姆車幾乎成了他們的移動據點。
宋亦歡和蘇婉晴負責規劃路線。今天去老城區吃那家開了三十年的餛飩鋪,明天去新區剛開的奢侈品商場掃貨。
李夜白負責開車、拎包、刷卡。
白幼薇在商場珠寶店看上一隻冰種飄花的玉鐲,溫潤剔透,襯得她手腕愈發纖細。
她看了眼價簽,輕輕放下,對李夜白搖頭說太貴了。
宋亦歡直接叫來導購,指著鐲子說包起來,刷卡時眼睛都沒眨。白幼薇紅著臉被推出店門,一路上都在小聲說"太破費了",卻被宋亦歡挽著胳膊笑嘻嘻地堵住:"李大宗師有錢,不花他得花誰的?"
寧紅嬌則對奢侈品沒興趣,路過一家越野車展廳時眼睛發亮,指著一輛改裝過的悍馬非要上去看看,被宋亦歡拽著耳朵拖走:"我們是來買衣服的,不是來提車的!"
最難忘的是那場演唱會。
宋亦歡不知從哪搞來了五張內場前排票,歌手是個唱搖滾二十年的老炮兒。
那天晚上,五個人擠在保姆車裏,幾個人都畫了精致的妝容,小野西莉亞往金發上綁了根熒光發帶,在夜色裏一閃一閃,像團跳動的火焰。
現場人聲鼎沸,鼓點震得胸腔發麻。
幾個女生把李夜白圍在中間,跟著節奏瘋狂甩頭,嗓子都喊啞了。
看演唱會的人看著李夜白,目光全是羨慕,因為幾個女孩子不但氣質極好,而且各個都是一頂一的美女。
蘇婉晴沒她那麽瘋,但也跟著節拍輕輕搖擺,溫婉的臉上泛著少見的紅暈,手裏還舉著兩根熒光棒,一左一右地晃。到了**處,全場起立,寧紅嬌一把將李夜白從座位上拽起來,非要他一起吼。
李夜白不會唱,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但看著身邊這幾個女人肆意大笑、毫無顧忌的樣子,他忽然覺得,什麽宗師境,什麽天人境,什麽江湖上的血雨腥風,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原來活著可以這麽簡單。
演唱會結束,回別墅的路上,保姆車裏還放著那首歌。
宋亦歡靠在李夜白肩上睡著了,嘴角掛著笑。
蘇婉晴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目光溫柔。寧紅嬌和白幼薇在後座小聲討論著剛才的歌詞,小野西莉亞則望著窗外的霓虹,金發在流光中忽明忽暗。
那是他出獄以來,第一次覺得"開心"這個詞,可以如此具體。
但平靜總是短暫的。
一周後,蘇婉晴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宋家在新區的項目到了關鍵節點,宋亦歡不得不恢複宋家千金的身份,早出晚歸,高跟鞋踩得噠噠響,有時候深夜才歸,帶著一身酒氣和疲憊,倒頭就睡。
蘇婉晴也重新忙起了公司的事,兩人常常同進同出,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和文件忙到深夜。
別墅裏剩下三個女人,倒也不冷清。
小野西莉亞主動承擔起教寧紅嬌和白幼薇武技的任務。
每天清晨,後院都會傳來寧紅嬌的抱怨聲:"師傅你這身法怎麽跟蛇一樣!扭來扭去我怎麽學?"
白幼薇則安安靜靜地跟著比畫,一招一式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哪怕是在紮馬步,脊背也挺得筆直,額角滲出細汗也一聲不吭。
李夜白有時坐在廊下看,有時給她們遞水。
陽光落在三個風格迥異的女人身上,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如果能一直過下去,似乎也不錯。
但他知道,不能。
五師傅留下的東西,還剩最後一件。
這天下午,陽光斜斜地照進書房,在紅木地板上投下窗欞的格子影。
李夜白獨自坐在書桌前,麵前擺著那隻檀木盒子。
盒子是五師傅臨走前給的,說裏麵裝著最後一卷婚書,等他"心境到了"再打開。
他以為自己早就心境澄明,但直到這幾日的平靜生活,他才真正明白五師傅的意思。
不是殺伐果斷時,而是心如止水時。
李夜白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
紅綢包裹,火漆封印,一切都和之前的四卷一模一樣。
他先取出前三卷,在桌上依次排開宋亦歡的颯爽、白幼薇的端莊、寧紅嬌的潑辣、顧瑞曦的大方,每一卷都承載著一段因果。而此刻,最後一卷靜靜躺在掌心,像一顆尚未發芽的種子。
他拆開火漆,展開婚書。
"苗疆藍氏,女名閃兒,承天命而為當代聖女,自幼習蠱術、通百草,性純良而誌堅韌……"
苗疆。
李夜白盯著那兩個字,眉頭微蹙。他想起母親黎貅,上一代苗疆聖女,五師傅的故交,也是他在這世上血親緣分的起點。
那麽這一代的聖女藍閃兒,與他之間,究竟是怎樣的緣分?
門被推開,宋亦歡踩著高跟鞋進來,一身職業套裝還沒換,顯然剛下班。
她隨手把包扔在沙發上,湊過來看,眼睛越睜越大。
"苗疆當代聖女?"
她噗嗤笑出聲,隨即從包裏掏出自己的那卷婚書,攤在桌上仔細比對,指尖點著兩份婚書上的火漆印,"你看,我的婚書是五師傅代黎貅前輩訂的,你的最後一卷也是苗疆……"
她忽然抬頭,一臉惡趣味的笑容:
"你不是說,婆婆黎貅就是上一代苗疆聖女嗎?這妹子不會是你妹妹吧?"
李夜白無語,抬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哎喲!"宋亦歡捂住腦門,眼眶瞬間泛起水光,委屈巴巴地瞪著他,"你下手好重!"
"這是我師傅給我訂下的最後一個妻子,藍閃兒。"
李夜白把婚書折好,放回盒中,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名字聽起來像蝴蝶一樣。"
宋亦歡揉著額頭,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
"對了,你不是還有個京城的相好嗎?聽說是顧家的顧瑞曦,介紹給我認識唄?"
李夜白立刻警惕。
最近他被這幾個女人聯手折騰得夠嗆,從宋亦歡到寧紅嬌,一個比一個難纏。
要是再加上顧瑞曦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在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女,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
"怎麽?你有事兒?"
宋亦歡歪頭看他,嘴角噙著壞笑,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心虛了"。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李夜白耳根微微發熱,才收起戲謔,正色道:
"是有事兒,不過是正事兒。我們宋家想和顧家一起開發新區那塊地。"
她直起身,雙手抱胸,條理清晰:
"顧家作為京城的過江龍,想在龍城紮下根基,缺個地頭蛇。我們宋家作為龍城四大家族第二,有實力,有人脈,正好互補。你既然認識顧瑞曦,她也知道我們這些事——你還不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
李夜白沉吟片刻。
他知道宋亦歡雖然平日裏愛鬧,但在正事上從不含糊。宋家這次想搭顧家的船,確實是筆大買賣。而顧瑞曦那邊,因為龍脈和顧凱的事,一直對他心存愧疚,這是個化解心結的機會。
"行。"他點頭,”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