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碎天
督導組那八個字剛落，李振中手機還沒攥熱，全村的電，瞬間被掐死！
“啪嗒——”
一片漆黑。
隻有遠處山坳裏，幾點鬼火般的車燈，正朝著趙莊，碾壓過來。
龍在天動手了。
不等天亮，不等收網，他要在天黑透的這一刻，直接屠莊。
“來了！！”
王世雄趴在高處，嘶吼聲刺破黑夜，“二十多輛車！全是蒙麵人！帶家夥了！”
全村人的心，直接砸進冰窖。
老支書一把抓過鐵鍬，站到最前麵：
“今天，我這把老骨頭，堵在村口！
他們想進莊，先從屍體上踩！”
婦女們把孩子護在懷裏，默默拿起菜刀、鐮刀、板凳。
男人們排成一堵人牆，渾身發抖，卻一步不退。
李振中站在人群最前麵，左肩舊傷再次崩開，血順著手臂滴在地上。
他抬頭望向那片越來越近的燈光，笑了。
笑得淒厲，笑得瘋癲，笑得整個人都在燃燒。
“龍在天，你終於不裝了。
不玩局，不玩權，不玩規則……
你要玩明的，要玩命。”
他轉身，對著三百多口鄉親，一聲狂吼，震碎黑夜：
“趙莊的人！
想死的，現在走！
想活的，跟我守！
想站著活的——
拿命，給我堵！！”
“堵！！”
“堵！！”
“堵！！”
三百多口人的吼聲，比車燈更亮，比刀鋒更狠。
下一秒——
“轟！！！”
第一輛車直接撞開村口欄杆！
蒙麵人黑壓壓一片，持刀、持棍、持汽油瓶，衝了進來！
領頭的人嘶吼：
“龍爺有令——雞犬不留，燒光殺光！！”
血戰，瞬間爆發！
王世雄第一個撲上去，一鐵棍砸翻領頭人！
“敢踏趙莊——死！！”
村民們瘋了一樣撲上去，鋤頭揮、鐮刀劈、牙齒咬、用身體撞！
慘叫聲、怒吼聲、骨裂聲、汽油瓶爆炸聲，把黑夜炸成一鍋沸騰的血！
李振中衝進人群，赤手空拳，迎著刀走。
一刀劈在他胳膊上！
他反手扣住手腕，一擰，“哢嚓”一聲，骨頭碎裂！
再一拳，砸在對方喉骨！
他不要命了。
他早就把命，扔在這片地上了。
“龍在天！！”
他一邊廝殺，一邊仰天狂吼，聲音穿透整個戰場：
“你出來！！
躲在後麵算什麽東西！！
有本事，衝我來！！
殺我！別碰他們！！”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戰場外。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滿頭白發、眼神陰鷙得能吞掉整座山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就是——
龍在天。
他沒動手，就站在那裏，像一尊來自地獄的神。
看著自己的人，在屠殺趙莊。
看著李振中渾身是血，像一頭困獸。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所有廝殺：
“李振中，你看。
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你守不住的。
你鬥不過天。”
李振中渾身是血，推開身邊的蒙麵人，一步步，朝著龍在天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天？”
他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你也配叫天？
你是魔。
是鬼。
是趴在農民身上吸血的蛆。”
龍在天眼神一冷：“嘴硬。
你馬上就會看著你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麵前。”
“死？”
李振中猛地站住，抬手指著龍在天的鼻子，一聲炸吼：
“你看清楚——是誰要死！！”
話音未落——
轟——！！！
天邊突然炸開無數道強光！
警笛從四麵八方，山崩地裂般壓過來！
高速路口、山路、村口、後山……
全被封死！
直升機的轟鳴聲，壓蓋了整個戰場！
探照燈從天上打下來，把趙莊照得如同白晝！
武警、特警、公安、中央督導組、軍區聯合行動……
上千人，層層合圍，鐵桶鎖死！
“不許動！放下武器！！”
龍在天臉上的淡定，瞬間崩碎。
他猛地回頭，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警燈，臉色慘白如紙。
“不可能……我布的局……我安排的人……怎麽會……”
“因為你的天，早就漏了。”
李振中一步步走近，血滴在地上，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薛明山是你的狗，方建坤是你的腿，
可你忘了——
在你之上，還有國法！還有蒼天！還有億萬老百姓的心！”
督導組組長手持逮捕令，站在車燈前，一聲厲喝：
“龍在天！
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縱火、爆炸、投毒、壟斷經營、充當保護傘……
證據確鑿，現在執行逮捕！”
龍在天身後的保鏢剛想動手，
“砰！砰！砰！”
三聲警示槍響！
瞬間被按倒在地！
龍在天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那個操控全省、隻手遮天、視人命如草芥的“天”，
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李振中走到他麵前，渾身是血，眼神如刀。
他沒有打，沒有罵，沒有踹。
隻輕輕說了一句，誅心到極致：
“你贏了十年，
贏了錢，贏了權，贏了命。
可你最後，
輸給了一個種地的農民。
輸給了一片土。
輸給了一群，不肯低頭的人。”
龍在天猛地抬頭，嘶吼：“我不服——！！”
“你不需要服。”
李振中冷冷看著他，
“你隻需要去死。”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死龍在天的雙手。
這位十年黑暗的終極BOSS，徹底倒台。
戰場上。
所有蒙麵人全部投降，被一排排押走。
火被撲滅，傷被抬走，活著的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哭不是怕。
是終於活下來了。
是十年黑暗，終於見光了。
李振中站在燈光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
母親跌跌撞撞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振中……我的兒……我們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娘，”
李振中靠在母親懷裏，眼淚混著血落下，
“我們……贏了。”
老支書、王世雄、王浩、趙海生、全村人……
全都圍了過來，緊緊抱成一團。
哭聲、笑聲、嘶吼聲，衝上雲霄。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灑在趙莊的大棚上，灑在血跡未幹的地上，灑在每一張疲憊卻明亮的臉上。
菌香，再次飄起。
清澈、濃烈、溫暖、自由。
沒有毒，沒有刀，沒有火，沒有威脅。
隻有土地的味道，陽光的味道，活著的味道。
李振中鬆開母親，走到村口最高處。
拿起那隻陪他血戰到底的喇叭。
對著陽光，對著大山，對著整片重生的土地，
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那句，遲到了十年的話：
“趙莊——還在！
菌香——還在！
人心——還在！
黑暗——沒了！！
從今往後——
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們！
誰也別想再踩我們的土地！
誰也別想再動我們的家人！
我們——
不低頭！
不服輸！
不後退！
不害怕！”
全村齊聲嘶吼，震徹天地：
“不低頭！不服輸！不後退！不害怕！”
風輕輕吹過。
十年血戰，徹底落幕。
所有拉扯，全部終結。
所有惡，全部清算。
所有光，全部降臨。
遠處，漫山遍野的菌菇，在陽光下，開得一片雪白。
趙莊，終於向陽。
菌香，終於飄滿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