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誅心劫

短信還亮在屏幕上,“動你娘的命”這六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李振中眼裏。

下一秒——

王浩的電話直接炸進來,聲音劈得稀碎,帶著哭腔嘶吼:

“李總!快回家!阿姨她……阿姨她突然倒了!!”

轟——!!!

李振中腦子裏所有理智瞬間炸成灰。

車扔在路邊,門都沒鎖,他瘋了一樣往家狂奔,左肩傷口徹底崩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想。

他不能想。

薛明山死了,可這群藏在暗處的雜碎,真的敢對他最軟的命根下手!

院門敞開。

母親躺在堂屋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手邊翻倒著一杯剛倒的溫水。

村裏的醫生跪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抽搐、胸悶、說不出話……像是中毒跡象!但我不敢確定!”

中毒!

這兩個字像兩把巨錘,砸碎李振中所有防線。

他撲過去,一把抱住母親,聲音抖得不成人形:

“娘!娘!你看著我!我是振中!你別嚇我——!!”

母親微微睜眼,嘴唇動了動,隻擠出微弱的一句:

“水……那水……苦……”

水!

那杯她剛喝的水!

李振中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釘在那杯半涼的水杯上。

杯口還留著母親的唇印。

不用化驗,他用命都能確定——

有人投毒!

就在他回家前十分鍾!

就在他最放鬆的一瞬間!

暗處的人根本不玩套路。

不炸、不燒、不凍賬戶。

直接下毒、索命、誅心。

要讓他親眼看著,最疼他的人,因為他,死在眼前。

“王世雄!!”

李振中一聲狂吼,吼得喉嚨噴血,

“封鎖全村!!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狗東西揪出來!!”

王世雄帶著聯防隊,像瘋了一樣衝遍全村。

門鎖全踹開,角落全翻遍,連柴房、豬圈、水溝都沒放過。

可——

連一根頭發、一個腳印、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對方是專業殺手。

幹淨、利落、無影無蹤。

李振中抱著渾身冰涼的母親,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這個扛過縱火、扛過炸壩、扛過封路、扛過十年血戰的男人,

第一次,怕得渾身發軟,怕得眼淚砸在母親臉上,怕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娘……你別有事……

我求你……別有事……

我鬥了十年,我什麽都能不要,產業園、菌香、名聲、命……我都能給他們!

我隻要你活著……

我隻要你還能給我蒸包子……

我隻要你還能喊我一聲振中……”

他語無倫次,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全村人圍在院外,不敢進,不敢哭,不敢出聲,

所有人都在抖,都在怕,都在恨。

老支書“噗通”一聲跪在院子中央,對著天狠狠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老天爺!你睜睜眼!要衝就衝我們這些老骨頭!別碰孩子的娘!別碰振中啊——!!”

就在這絕望到窒息的時刻——

醫生突然大喊一聲:

“有心跳!血壓穩住了!

毒量不重!像是故意留了一口氣!!”

留一口氣。

這四個字,比直接毒死更狠、更毒、更炸裂!

李振中猛地抬頭,眼睛通紅如血。

他瞬間懂了——

對方不是殺不了。

是不想一下殺死。

他們要留半條命,吊著母親,吊著他,吊著整個趙莊。

用他最疼的人,當人質,逼他下跪,逼他投降,逼他親手毀掉趙莊!

這不是惡。

這是虐殺。

是誅心。

下一秒,又一條陌生短信進來,字字淬毒:

【藥效我控製得剛剛好。

死不了,也醒不了。

想讓你娘活,很簡單——

今晚十二點之前,公開宣布:

趙莊菌香永久停產,

你李振中永久退出,

所有產業、土地、大棚,全部無償上交處置。

照做,解藥立刻送到。

不做,

明天這個時候,

你收到的,就是一具屍體。】

沒有選擇。

沒有退路。

沒有第三條路。

要麽——簽,賣趙莊,換娘活。

要麽——守趙莊,看娘死。

這是薛明山死後,最狠、最陰、最炸裂的一次拉扯。

用最親的命,換最愛的莊。

李振中抱著母親,緩緩站起身。

渾身是血,滿臉是淚,眼神卻從極致的痛,變成了極致的冷。

冷得像地獄,冷得能凍碎骨頭,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在發抖。

他把母親輕輕放在**,掖好被角,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那一個吻,輕得像羽毛,重得像一生。

“娘,你等我。

兒子這次,

不防守了。

不妥協了。

不拉扯了。”

他轉身,走出房門。

院外,全村三百多口人,齊刷刷跪在地上。

王世雄紅著眼嘶吼:

“李總!你不能簽!趙莊不能沒!我們拚了!我們去跟他們同歸於盡!”

“對!拚了!我們的命換阿姨的命!”

“我們換!!”

李振中看著這群,願意為他拿命去換的鄉親。

眼淚再次狂飆,卻笑得淒厲、瘋癲、決絕。

“換?

我李振中的娘,

不需要別人拿命換!

我自己的債,我自己討!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

他猛地抬手,狠狠撕碎了那份暗處之人早就準備好的“放棄聲明”。

紙片紛飛,像一場雪。

“告訴背後的狗——

我不簽。

我不退。

我不換。

我不妥協。

解藥,我不會求。

我娘,我自己救。

趙莊,我自己守。

你們的命,我自己取。”

王世雄急得瘋了:“振中哥!那阿姨怎麽辦!沒解藥她會醒不過來的!”

李振中轉頭,眼神裏是焚盡一切的狂:

“醒不過來?

那就讓這群雜碎,給我娘陪葬!

一個都別想活!

一個都別想跑!”

他突然一把抓過王世雄手裏的擴音喇叭,

走到全村最高的屋頂,

對著整片大山、整片黑夜、整片藏著惡鬼的天空,

發出震碎天地、炸裂靈魂的嘶吼:

“躲在暗處的雜碎!

你們聽著——!!

我李振中,

不要解藥!不要活路!不要妥協!

你們不是想玩嗎?不是想誅心嗎?不是想拿我娘威脅我嗎?!

來!!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

我娘要是有半點三長兩短,

我李振中,

掘地三尺,挖遍你們每一層皮!

掀翻你們所有的局!

曝光你們所有的黑!

拉著你們所有人,

一起下地獄!!

趙莊我守定了!

我娘我護定了!

你們的死期,我定了!!”

吼聲衝天,震得瓦片發抖,震得群山回響,震得暗處的人,終於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喇叭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李振中從屋頂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血衣飛揚,眼神如刀。

“王世雄,聯係省公安廳、省衛健委、最好的急救專家,立刻、馬上、現在就來!

王浩,把所有監控、所有線索、所有可疑人員,全部打包送掃黑辦!

趙海生,全村二十四小時巡邏,誰敢靠近我家一步,直接打斷腿,不用請示!”

他自己,則拿起那杯有毒的水,揣進證物袋,

一腳油門,車像一支箭,直射省城。

這一次,他不是去求。

不是去談。

不是去拉扯。

他是去索命。

暗處的人以為,捏住母親,就捏住了李振中的死穴。

他們錯了。

他們不知道——

逼到絕路的狼,不可怕。

逼到絕路、要護娘、要守莊的李振中,

才是真正的、毀天滅地的魔鬼。

風再次刮過趙莊。

這一次,沒有菌香。

隻有血腥味、戰味、不死不休的狠味。

拉扯還在繼續。

但這一次,

攻守易形。

李振中,不再是被獵的那一個。

他成了獵人。

暗處的人,

你們的死期,真的到了。